夺此液,阵灵不死亦废;留此液,阵灵永镇此域,归溟海便永远无法收束、无法封印、无法……被任何势力掌控。”
“而它之所以至今未被其他强者发现,只因所有试图靠近归溟海的天至尊以上修士,都会在踏入外围三百里的瞬间,被阵灵以‘幻识反溯’之术,强行拉入一段虚假记忆——他们看见的,是自己最恐惧或最执念的过往。有人见师父临终托付未竟之志,有人见爱侣魂飞魄散前最后一笑,有人见自己跪于敌营阶下,膝骨尽碎却仰天狂笑……”
“无人能破。”
“无人能醒。”
“直到三个月前,我族一位在外巡守的幼龙,误入归溟海雾,竟在幻识反溯中……活了下来。”
周清呼吸一滞。
幼龙?那岂不正是……
“不错。”夔龙渊老祖竖瞳微眯,雷光灼灼,“就是你打晕后藏进灵兽袋那只。它血脉未开,神魂稚弱,反倒成了阵灵幻术的‘盲区’。它没看见过往,只看见一片白茫茫的雾,雾里有个人影,背对着它,手里捧着一朵半开的青莲。”
“那人影,是你。”
周清如遭雷殛,浑身血液霎时冻结。
他当然记得。
那夜在夔龙渊祖地边缘,他与阎灵、耳达耶三人偷潜入内,本为寻机缘,却撞见幼龙独自在天然雷池边戏水。他出手制住它时,幼龙瞳中映出的最后景象,正是他自己侧身回望的一瞬——那时他刚从淬体池中起身,肩头雷纹未干,手中正捏着一截断裂的莲茎,茎端一朵青莲含苞欲放,花瓣边缘已沁出一点莹润水珠。
那不是幻识。
那是……真实发生过的过去。
阵灵将它刻进了自己的记忆里。
“所以它记住了你。”鲲鹏老祖忽然插话,语气温和得像在讲一个睡前故事,“它把你当成了‘归溟海’的钥匙,或者……另一个阵灵。”
“它在等你回去。”
周清久久无言。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掌心纹路清晰,指节修长,曾握过雷枪、捏过禁制符箓、拂过师尊衣袖,也曾在夔龙渊的雷池中捞起那朵青莲。
原来那朵莲,从未真正离开。
它一直活在阵灵的眼中,活在归溟海的每一次搏动里,活在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因果深处。
“前辈。”他缓缓抬起头,声音很轻,却字字如钉,“若晚辈进去,取了归溟真液……阵灵会如何?”
“湮灭。”夔龙渊老祖答得干脆,“但它的意志,会借真液反噬持液者神魂,直至将其同化为新的阵灵。这是九级禁制最后的反扑,无人可避。”
周清点头,又问:“若晚辈不取真液,只将阵灵引出归溟海,诱其离开心核呢?”
“可以。”鲲鹏老祖忽然笑了,幽蓝瞳仁中那头鲲鹏虚影缓缓游至眼底,“但你要用什么引?你身上最让那老东西心动的东西,除了你这个人本身,就只剩一样——”
他指尖朝周清眉心遥遥一点。
周清识海中,那面三棱光碑毫无征兆地轰然震动!碑面之上,雷痕与寂灭纹路交缠处,一道极细微的、几乎不可察的九色光丝,正沿着纹路悄然游走——那是他当初在夔龙渊淬体池中吞噬涅槃龙炎果时,无意间吸入的一缕归溟海本源气息!
他一直以为那只是增强雷系法则的异种能量,却不知,那根本就是阵灵埋在他神魂里的……信标。
“你早就是它的人了。”鲲鹏老祖笑意渐深,“现在,不过是回家。”
周清闭了闭眼。
风从归溟海上吹来,带着咸腥与古老尘埃的味道。远处,白行简腰间长剑嗡鸣愈烈,厉九幽拐杖幽火已烧穿三丈虚空,九头狮子喉间滚动着低沉咆哮,无良道士掌中青灰丹丸渗出丝丝毒雾——四道天至尊后期的气息,如四柄悬顶利剑,无声压来。
可他此刻心中却异常平静。
没有恐惧,没有权衡,只有一片澄澈如洗的明悟。
他欠夔龙一族的,从来不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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