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让她很是不解，不过，既然是凌川的要求，她自然是一一照办。

对于他们来说，凌川可不仅仅是北系军主帅，更是陛下钦封的镇北王，而且，还是风雪楼的东家。

凌川漫不经心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说道：“菜上齐了，你们就全部到后院歇着吧，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都不要出来！”

听闻此言，丁青吟顿时一惊，她敏锐察觉到，今日风雪楼定有大事发生，不过，她还是不动声色地朝凌川施了一礼，随即退下。

很快，风雪楼中的掌柜、小二全部......

“他是北系军主帅，镇北王凌川！”沈三石咬牙切齿，一字一顿，声如裂帛，震得帐内烛火都颤了一颤。

庞舆浑身一僵，瞳孔骤然收缩，喉结上下滚动，却发不出半个音节。他只觉天旋地转，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攥住心肺，连呼吸都滞住了——不是惊惧，而是彻底的、灭顶般的荒谬感。镇北王？那个在斡拏城外斩陆沉锋于马前、以三千亲骑踏平叛军七营、被北疆百姓私下称作“活阎罗”的凌川？那个名字一出，边关十二道哨所守将皆要焚香设案、整衣肃立的凌川？他方才竟指着此人，说他“图谋不轨”，要“就地格杀”？

一股腥甜猛地涌上喉头，庞舆“哇”地喷出一口血来，不是伤重所致，而是惊骇攻心，五脏六腑俱在抽搐。他想说话，舌头却像被冻住，只从齿缝里挤出几个破碎音节：“王……王爷……不……不可能……”

“怎么不可能？”凌川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像冰锥凿进耳膜，“你抢周姑娘银钱时，可想过她是周怀时之女？你欲撕她衣襟时，可记得周怀时战死黄草甸前，亲手将靖州防图钉在敌军帅帐梁上？你带人围堵她于烬垣道隘口时，可曾抬头看看——那道新砌的烽燧墙，砖缝里嵌着的，是不是你当年贪墨的军饷银锭？”

帐内死寂。

周灵坐在凌川身侧，双手紧紧攥着袖角，指节泛白。她没说话，只是垂着眼，泪水无声滑落，滴在膝上那方素白帕子上，洇开一小片深色。她早知父亲死得壮烈，却不知死得如此孤绝——孤身闯敌营，断敌粮道，毁其火器库，最后引燃火药殉城，尸骨无存。而烬垣道那堵高墙，是父亲用命换来的屏障，如今竟成了庞舆等人盘剥忠烈之后的遮羞布。

沈三石额头冷汗涔涔而下，不敢抬手擦拭，只觉后背甲胄已被浸透。他忽然想起半月前，节度府密令下发，所有新晋将领须赴黄草甸旧营祭拜阵亡将士名录，自己因事耽搁未去，只派副将代行。彼时副将回来神色异样，只说“名录第三排左起第七位，周怀时，都尉衔，殁于永昌十七年冬月廿三，遗孤周灵，年十六，户籍已入抚恤司名册”。他当时还笑说“老周走运，闺女倒有朝廷养着”，如今才知，那名录旁另附一行朱批小字：“此女若至边关，各道营伍须持路引速放，不得阻滞，违者，按欺压忠烈论处。”

朱批末尾，盖着一枚麒麟衔剑印——那是凌川私印，只用于军务急令与抚恤密文。

沈三石双膝一软，重重跪倒在地，额头触地，声音嘶哑：“末将……沈三石，叩见王爷！末将治下失察，纵容部属辱没忠良，罪该万死！”

他这一跪，帐外千余骑兵齐刷刷翻身下马，甲胄铿锵，声如雷动。跪在地上的庞舆手下士兵更是一个个面如死灰，有人当场尿了裤子，湿痕迅速在青砖地上蔓延开来。

凌川没叫起，只缓缓起身，踱步至庞舆面前。靴底碾过地面散落的一枚铜钱——正是方才庞舆抢自周灵的那枚，边缘已被踩扁，上面“永昌通宝”四字模糊不清。

“你抢她钱，是为买酒喝？”凌川问。

庞舆抖如筛糠，喉咙里咯咯作响，却说不出话。

“还是为给你娘买药？”凌川又问，语气竟似寻常闲谈。

庞舆一愣，眼泪鼻涕糊了满脸：“回……回王爷，家母患痹症多年，每月需三两雪参，末将俸禄……不够……”

“哦。”凌川颔首，竟真从袖中取出一个油纸包，解开，里面是一支品相极佳的雪参，参须如银，断面沁出淡金汁液。“这参，产自北麓雪线之上，三年采一支，节度府赏功之物。你娘若真病着，本王赠你。”

庞舆呆住，不敢接。

“可你娘病了，你便该去医署申领抚恤，凭你标长身份，每月可领一钱参粉，另加二两鹿茸。”凌川声音陡然冷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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