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道立庙塑身、受万民香火祭拜,信众万千、香火绵长,在炁的加持之下,便可滋养神格、凝聚神力。
而儒门心学更为精妙、更为苛刻,无需庙宇神像、无需香火供奉,只需要理念共鸣、心神契合。
但凡心...
李定国目光如电,扫过堂中诸人,重瞳微转,猩红幽光在烛火映照下泛起一圈涟漪般的暗芒。他并未起身,只是指尖在鱼鳞图册边缘轻轻一叩,三声清响,节奏沉稳,仿佛叩在人心深处——这是察汗部狼骑夜行时的暗号,三叩为礼、四叩为警、五叩为战。此刻三叩,是敬,亦是验。
他目光最先落于黎静华身上,眸中猩光微敛,却无半分松懈:“老祖宗既携人入堂,必非寻常拜会。平罗县衙虽破,尚有三丈青砖、两扇朱门、一口铸铁大钟,若为商议,便请落座;若为勘验,晚辈愿当面呈报户籍田册、粮仓账目、兵械存数——一字不漏,一册不虚。”
话音未落,那狼人沃夫喉间低呜一声,右爪本能按上腰间骨匕,狼耳骤然绷直,鼻翼翕张,似嗅到了极淡的血腥气——不是新血,而是陈年铁锈混着焦土的气息,来自黎静华道袍袖口内侧一道几乎不可见的暗褐裂痕。那是去年冬月榆林关外雪原之战留下的旧创,当时十万明军围剿察汗部先锋,黎静华独坐烽燧残垣之上,以七十二道符箓引九天雷火焚尽敌阵三里,焦尸垒成丘,血浸雪三寸而不凝。
李淳风眼底掠过一丝激赏。少年未因血脉初醒而骄矜失度,反将权柄之重、治政之慎刻进骨子里——这才是李氏麒麟儿该有的气象,不是倚仗瞳力横扫千军的莽夫,而是能以重瞳观势、以民心立基、以法度束众的真正人主胚子。
“你倒比我想得更早。”黎静华缓步上前,袍袖轻拂,案上烛火竟未摇曳半分,仿佛被无形气机稳稳托住,“鱼鳞图册翻至第三十七页,记平罗西山十八屯,田亩总数标为‘荒废无籍’,可你方才指腹摩挲此处三回,指甲缝里嵌着新泥——那是今晨才踏过的湿土,带着西山黑松腐叶与铁矿碎渣的腥气。”
李定国神色不动,只将图册往旁推了三分,露出底下压着的一小块青灰石片,表面粗粝,断口处泛着暗赤微光。“西山十八屯确已十年无籍,因屯民尽数迁往盐池熬卤,然山腹有古矿脉,前日我亲探洞口,掘出此石,含铁逾六成,煅冶可得精钢。若开矿筑炉,一月产铁三千斤,足锻百副甲胄、千杆长枪。”
他顿了顿,重瞳悄然轮转半圈,猩光如刃刮过黎静华面门:“老祖宗既知西山有矿,想必也知——矿脉之下,埋着一座北魏古祠,祠中地宫,藏有三十六尊玄铁镇岳像,每尊重三千斤,通体镂刻《太上洞玄经》残卷,碑文末尾,刻着‘李氏奉敕监造,贞观三年立’。”
空气霎时凝滞。
沃夫狼瞳骤缩,喉间滚动着压抑的低吼;满安垂首不动,香囊上“安”字却微微浮起一层金晕;黎静华衣袖终于轻颤一缕,道袍下摆无声鼓荡如云。
李淳风却笑了,笑得极淡,极远,仿佛看见一千三百年前长安太极宫宣政殿上,那个捧着图纸跪奏的年轻监造官,正用同样沉静的目光,望向龙椅上那位尚未登基的秦王。
“好眼力。”黎静华缓缓颔首,指尖一点虚空,一缕银光自指尖游出,蜿蜒如蛇,倏忽没入李定国眉心,“此乃‘照影术’,观你识海深处所思所记,非为窥私,只为验真。”
李定国未避,任那银光入脑,额角青筋微跳,却始终脊梁笔挺。三息之后,银光退散,黎静华眼中最后一丝疑虑彻底消融:“西山古祠地宫,确有玄铁像三十六尊。但贞观三年,监造者并非李氏宗亲,而是你高祖李渊胞弟、淮安王李神通——当年他奉旨巡边,见贺兰山阴水脉紊乱、妖氛暗涌,遂以玄铁镇岳,刻经伏魔。像下地宫,实为封印一处‘蚀魂裂隙’,裂隙之中,蛰伏着自北魏时便被镇压的‘饕餮残魄’。”
“饕餮残魄?”李定国瞳孔骤然收缩,重瞳三层轮转加速,猩光暴涨,“晚辈昨夜夜巡西山,曾见矿洞深处有黑雾游移,状如巨口獠牙,吞食火把焰光,触之者四肢发冷、神智昏沉——莫非便是此物?”
“正是。”黎静华声音低沉下去,“裂隙未破,残魄仅能吐雾蚀魂;一旦裂隙崩解……”他指尖划过案上鱼鳞图册,墨迹未干处,赫然浮现一行灼烫金纹,“整座宁夏镇,百万生灵,皆成其养料。”
满安此时终于抬首,香囊金光大盛,一字一字,声如金磬:“李氏重瞳,天生克邪。唯纯血麒麟儿,方能以瞳力封印裂隙。此非赐福,乃是承责——你今日接下这图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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