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黎土正南道的三环和二环之间,横亘着一片名为‘紫塞’的雄伟山脉,起伏连绵,暗藏无穷危险,就连低位的命途中人都不敢轻易踏足其中,普通人要想穿越就只能乘坐跨环列车,除此之外,别无他法。
而山河会...
李迎圣的声音并不高,却如铁锤砸在青铜钟上,嗡鸣震得戈壁滩上碎石簌簌跳动,连空气都凝滞了一瞬。
胡虞宗瞳孔骤缩,袖中指尖猛地掐进掌心——血线未断,命契尚在,可这声“毛道地盘”出口的刹那,他体内那枚由胡家祖祠敕封、刻着“南疆镇守·胡氏正脉”八字的命印,竟无声无息裂开一道蛛网般的细痕。
不是错觉。
是命印真裂了。
这东西自他出生便烙于脊骨深处,历经七次雷劫淬炼,连地公王亲赐的“九嶷山印”都未能压过它半分。可此刻,它在李迎圣开口的一瞬间,自己崩了。
胡虞宗喉头一甜,硬生生咽下涌上的腥气,目光死死钉在对方脚下——那双赤足踩在戈壁粗粝的砂砾上,脚踝处缠绕着三圈暗金色鳞纹,每一道纹路都像活物般缓缓游走,吞吐着肉眼可见的灰白雾气。雾气所过之处,砂石无声化为齑粉,落地即散,不留痕迹。
不是蜃雾。
是更古老的东西——白泽脉遗失的“息壤之息”。
传说中,昔年白泽兽腹藏息壤,一撮可填江海,三指能镇山岳,其息所至,万灵静默,命途退化,连天道垂落的法则都会迟滞半息。
而此刻,这息壤之息,正从李迎圣脚踝的鳞纹里丝丝缕缕渗出,悄然漫过整片戈壁。
太平教军阵前那面“帝天国”牌匾上金光陡然黯淡,十丈兵镇虚影摇晃如风中残烛;胡家仙家群中几头刚破壳的雏鹰精魄忽地哀鸣一声,羽翼尚未丰盈,竟开始片片剥落,露出底下猩红蠕动的血肉筋络。
“镇道暴君……”胡虞宗齿缝里挤出四个字,声音干涩如砂纸刮过铁锈。
李迎圣没应他,只将目光缓缓移向山海疆身后——那里,齐纵野斜倚在一块半塌的黑岩上,手里捏着半截烟,火头明明灭灭,烟丝早烧尽了,只剩灰白余烬在指间颤动。
齐纵野抬眼,与他对视。
没有杀意,没有敌意,只有一种久别重逢的、近乎疲惫的平静。
李迎圣忽然笑了,笑得肩头微耸,震得额前一缕灰发飘起:“齐纵野,你这根烟,抽得比当年在石牛坳伏击罗溥琛时还慢。”
齐纵野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烟屁股,又抬眼,咧嘴一笑:“慢?慢的是你们虎族白神脉。当年我一刀劈开罗溥琛的‘青鸾命域’,你们白神脉的援兵还在三百里外啃冻羊腿呢。”
话音未落,李迎圣身后三名虎族战卒同时踏前半步,腰间骨刀锵然出鞘三寸,刀刃上浮起一层靛青色火苗——那是白神脉独有的“怒焰骨”,取自濒死虎王脊髓,燃则焚命,熄则断魂。
可齐纵野没动。
他只是把烟头往岩石上一按,嗤啦一声,青烟散尽,只余一点焦黑印记。
就在这点印记浮现的刹那,李迎圣身后左侧那名战卒脚下一滑,整个人猛地向前扑倒,手中骨刀脱手飞出,直插齐纵野脚边三寸,刀身嗡嗡震颤,火苗骤灭。
那战卒脸贴砂砾,额头青筋暴起,喉咙里咯咯作响,却半个字也吐不出来。
不是被制住。
是他自己的命域,在那一瞬间,被齐纵野按灭烟头时逸散的那缕气息,强行“掐断”了与本体的勾连。
洪图会途七位的命域,从来不是外放的场域,而是命主自身的血肉筋骨。命域断,则筋脉逆流,骨节错位,连呼吸都要靠意志硬撑。
齐纵野没杀人。
他只是让对方尝了尝,什么叫“命域即我,我即命域”。
胡虞宗眼角狠狠一跳。
他认得这种手段——不是神通,不是咒法,是纯粹以命途修为碾压命途根基的“断脉式”。整个黎土,能用此法者不过三人:白守经、玄坛陈长庚,还有眼前这个叼着烟、穿着补丁棉袄、鞋底磨穿露脚趾的北毛老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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