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听到身后传来的惊呼,顾尘风懒得多想,正欲迈步离去,却被一只手从身后攥住了衣袖。
“你……你别走,你撞碎了我的宝玉!”
顾尘风眉头一皱,转头看去。
就见到一名约莫三十出头,颇有几分姿色,身材丰腴诱人的年轻妇人,正死死攥住自己的衣袖。
她一手拾起地上的几块碎玉,梨花带雨的哭喊。
“这是我的家传至宝,被你撞毁了,你得赔我。”
此女哭喊的声音不小,立刻引来了坊市周围不少人的围观。
顾尘风却是冷冷瞥了......
顾尘风接过纳戒,指尖微凉,玉简沉甸甸压在掌心,仿佛不是一枚权柄信物,而是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得清醒,也烫得决绝。
他抬眸扫过众人神色:太清道人眉峰紧锁,龙皇双臂环抱,蛮神粗粝的手指无意识搓着腰间骨刃,陈博欲言又止,喉结微动。四人眼中皆有忧虑,却无人再开口劝阻。他们知道,顾尘风已非初临天恒界的懵懂修士;那一斧劈开齐山神魂、一战镇压四御龙卫的锋芒,早已将“可塑”二字刻进骨血。他选择黑铁城,不是莽撞,而是权衡之后的落子——落于险地,却避开了棋盘中央那两枚金玉为壳、毒火为芯的王玺。
“既如此,我等便送顾贤弟一程。”太清道人率先开口,袖袍轻扬,一道青光自袖中浮出,化作一叶扁舟,通体由玄青灵木雕成,船首盘踞一头三爪云螭,鳞甲分明,双目嵌着两粒星髓石,幽光流转。
龙皇咧嘴一笑,抬手一抓,虚空嗡鸣震颤,竟从虚空中硬生生撕开一条尺许宽的银色裂隙,裂隙内云气翻涌,隐约可见山峦轮廓:“此乃‘龙脊渡’,直通羽化侯国西南疆界,比寻常传送阵省去七日脚程。贤弟持我一缕龙息,可稳渡三千里乱流。”
蛮神不言,只将手中骨刃往地上一顿,地面轰然塌陷三寸,裂纹如蛛网蔓延,眨眼间浮起一座青铜战车——车身镌满荒古图腾,四轮非金非石,乃以陨星铁与雷蛟脊骨熔铸而成,车辕两端各悬一口青铜铃铛,铃舌竟是两截断角所制,无声却震人心魄。
彤彤一直未语,此刻忽从袖中取出一枚赤红丹丸,托于掌心,丹气氤氲,凝而不散,似有一只朱雀在丹焰中振翅欲飞:“这是‘焚心护脉丹’,遇生死危机时服下,可保心脉三炷香不溃,元神不散。你若死在黑铁城,我可不认你这师兄。”
顾尘风一一接过,郑重收好,拱手行礼:“谢诸位厚爱,顾某铭记于心。”
陈博忽然上前一步,自怀中取出一卷泛黄皮纸,双手递上:“顾兄,请收下这个。”
顾尘风展开一看,竟是半幅残破舆图——墨迹斑驳,边角焦黑,显是被火燎过,唯独中部一块区域被朱砂重重圈出,标注三字:“黑铁墟”。
“这是我三年前随御龙卫巡查西北时所绘。”陈博声音低沉,“当时奉命清剿一股盘踞黑铁山的‘蚀骨帮’,本以为只是寻常盗匪,谁知深入后发现,那帮众竟能以活人骨髓炼制‘蚀骨瘴’,专破真圣以下修士护体灵罡。更怪的是,他们所用符箓,纹路与古巫族残卷高度相似,却掺入了……某种不属于天恒界的阴蚀之力。”
他顿了顿,目光灼灼:“我查过,前任两位城主,一位暴毙于府邸密室,尸身干瘪如柴,五脏俱空;另一位率军围剿蚀骨帮据点,全军覆没,尸身尽数化为白骨,连魂灯都未曾亮起半息。”
空气骤然一滞。
太清道人面色一凛:“古巫?那可是被十二王国联手封禁万载的禁忌血脉!”
龙皇瞳孔微缩:“阴蚀之力……莫非是‘冥渊裂隙’泄露?”
蛮神冷哼一声:“管他什么巫不巫、渊不渊,敢动我兄弟,便是掘了祖坟也要掀他棺材板!”
顾尘风静静听着,手指缓缓摩挲舆图上那片被朱砂浸透的“黑铁墟”,指腹传来一丝细微刺痛——那朱砂之下,竟隐有暗红血丝微微搏动,仿佛整张地图本身,就是一块尚未冷却的活体心脏。
他合拢舆图,收入袖中,抬头一笑:“多谢陈兄赠图。不过……既为城主,便当亲赴其境,勘其山川,察其民情,量其险要。若只靠旧图揣测,倒显得我这城主,是个不敢睁眼走路的瞎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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