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七点整。
随着“咔嚓”一声轻响,江渝白用钥匙打开门,拖着有些沉重的步子进了屋。
一整天的奔波下来,他只感觉浑身骨头都像散了架似得。
都说女孩子爱逛街,这话他本来是不信的,结果...
阳光像融化的蜂蜜,黏稠、温热,裹着蝉鸣一寸寸漫过校门口那排香樟树的枝叶。林听晚松开手时,江渝白后颈还残留着她发丝掠过的微痒,鼻尖萦绕的薰衣草香混着汗意,竟比六月的风更让人晕眩。他没动,只是把下巴轻轻搁在她肩头,耳垂被自己心跳撞得发烫——咚、咚、咚,像倒计时的鼓点,敲在高考结束后的第一秒。
“喂。”秦惠仪忽然踮脚,指尖戳了戳哥哥后背,“你再不撒手,我跟见夏姐要进去买冰棍了。”
江渝白猛地直起身,耳根红得几乎透明,可嘴上仍硬邦邦:“谁、谁抱了?是你自己扑过来的!”话音未落,目光却不由自主扫向林听晚手腕——那根红绳歪斜地缠着,系扣处微微松脱,一小截鲜红在她白皙的皮肤上晃眼。
林听晚没看他,只低头用指腹摩挲着红绳结扣,动作轻得像怕惊扰什么。她忽然抬眸,视线掠过江渝白绷紧的下颌线,又落回自己腕间,唇角弯起极淡的弧度。不是笑,是确认,是某种无声的落锁。
“走吧。”她开口,声音比往常低半度,像风吹过薄薄的纸页。
三人并肩往校门右侧小巷走——那是条被香樟枝叶严严实实盖住的窄道,青砖缝里钻出细小的野蔷薇,花瓣粉白,沾着露水似的光。巷子尽头停着辆旧自行车,车筐里躺着三根蓝莓味冰棍,塑料膜在日光下泛着水润的亮。
“妈说放这儿的。”江渝白伸手去拿,指尖碰到冰棍包装时顿了顿,“……她还留了张纸条。”
秦惠仪踮脚凑近,念出来:“‘考完别急着回家,巷子里凉快,先吃冰棍,等你们想好了再说。’”她歪头,“想好什么呀?”
空气突然安静。蝉声骤然放大,嗡嗡地撞进耳膜。江渝白撕开冰棍包装的动作慢了一拍,糖霜簌簌落在手背上,凉得刺骨。他余光瞥见林听晚正盯着自己指尖——那里沾着一点白霜,像未融尽的雪。
“……想好晚上吃啥。”他含糊道,咔嚓咬下一口冰棍,甜腻的凉意直冲天灵盖。
林听晚没应声。她拆开冰棍,舌尖小心舔过边缘,蓝莓的酸涩在舌尖炸开,随即被甜味温柔包裹。她忽然侧身,把冰棍递到江渝白唇边:“你尝尝。”
江渝白僵住。秦惠仪瞬间睁大眼,连冰棍都忘了咬,糖水顺着包装纸滴到鞋尖也没察觉。
“就……就一口。”林听晚声音很轻,睫毛垂着,遮住眼底翻涌的潮汐,“蓝莓味,比草莓甜。”
江渝白喉结滚动,没接,也没躲。他微微偏头,嘴唇擦过冰棍表面,凉意与甜意同时渗进神经末梢。就在那一瞬,林听晚左手食指悄悄勾住他右手小指——极轻,像蝴蝶停驻,却带着不容挣脱的力道。
秦惠仪终于“啊”了一声,声音又软又糯:“见夏姐!你看!”
巷口光影晃动,林见夏拎着两个鼓鼓囊囊的帆布袋站在那儿,发梢被汗浸湿,贴在颈侧。她身后是江平澜,正仰头看巷顶交错的枝桠,神情放松得近乎懒散。
“阿姨!”秦惠仪扑过去,一把抱住林见夏腰,“您怎么知道我们在这儿?”
“你爸刚给我发消息,说看见你们往这儿拐。”林见夏笑着揉揉她头发,目光却越过她肩膀,落在巷子深处。江渝白正背对她站着,肩线绷得笔直,左手还悬在半空,指尖残留着蓝莓冰棍融化的水珠;而林听晚站在他斜后方半步,右手自然垂落,左手却悄悄藏在身后——五指微张,掌心朝上,仿佛托着什么易碎的珍宝。
林见夏脚步一顿。
江平澜不知何时踱到她身边,压低声音:“……晚晚那只手,刚才一直没放下来过。”
林见夏没说话,只把帆布袋换到左手,右手探进裤兜,摸出一枚温热的玻璃弹珠。那是去年冬天江渝白从旧书摊淘来的,内里漩涡状的蓝纹,像凝固的海。她指尖摩挲着弹珠表面,忽然想起那个飘雪的傍晚——江渝白把弹珠塞进她手心,说:“给晚晚的,等她愿意说话那天,就当钥匙。”
此刻,钥匙还在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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