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束。”他简短道,“人工嫁接,寄生在建筑结构里。它们在‘听’。”
萨麦尔颔首,提灯交予朵芙:“拿着。光不能熄。”
朵芙接过灯,指尖冰凉。她低头,看见自己映在灯罩玻璃上的脸——苍白,瞳孔放大,额角沁出细密汗珠,而身后三位幽魂骑士的身影在她肩头投下巨大、沉默、无可撼动的剪影,如同山岳压在她单薄的脊梁之上。
她吸气,迈步。
阶梯陡峭,每一级都比前一级更低矮,仿佛整座山体正缓缓塌陷。苔藓越往下越厚,踩上去绵软如腐肉,每一步都陷进微凉的湿滑里。空气骤然变得粘稠,混杂着陈年胆汁的苦腥、铁锈的咸涩,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甜香——像熟透的浆果在密闭罐中发酵百年,甜得令人作呕。
十级台阶后,光线彻底消失。唯有提灯的光束如一把钝刀,切开前方浓稠黑暗。
“有呼吸声。”拉哈铎低语,“但频率不对——太快,太浅,像鱼离水。”
“不是肺在呼吸。”卜榕永纠正,“是皮下组织在渗透气体。她在用皮肤呼吸。”
又下行十五级,阶梯尽头豁然开阔。一座环形地下洞窟显露眼前,穹顶高不可测,顶部垂下无数粗壮藤蔓,表面覆盖着半透明黏膜,内部隐约搏动着幽绿脉络,如同活体血管。洞窟中央矗立一座巨型石台,台面蚀刻着复杂星图,中央凹陷处盛着一汪浑浊液体,泛着油污般的虹彩。
液体表面,漂浮着十二具人体。
她们全部赤裸,皮肤泛着蜡质青灰,关节呈非自然角度弯曲,脖颈处插着青铜导管,另一端蜿蜒接入石台边缘的陶制滤器。导管内流动着乳白色浆液,正被缓慢抽入台面下方幽暗的孔洞。
最靠近阶梯的一具躯体突然抽搐。她仰面朝天,眼睑剧烈震颤,终于缓缓掀开——眼球浑浊泛黄,瞳孔却收缩成针尖大小,直勾勾盯住朵芙。
“救……你……”声音从她喉管深处挤出,沙哑、破碎,每个音节都带着气泡破裂的咕噜声。
朵芙踉跄后退,后背撞上萨麦尔胸甲,冰冷坚硬,却奇异地让她稳住身形。
“莉芮娅?”她颤抖着唤道。
那双浑浊眼睛眨了一下,眼角渗出灰绿色泪液,沿着太阳穴滑入发际:“……朵芙?你……还活着?父亲……他说……你会被献祭……给‘初胚’……”
“初胚?”拉哈铎眯起眼,“就是那个死灵原液的核心?”
莉芮娅喉咙里发出咯咯声,似笑似哭:“不……初胚死了。三年前……它吞噬了所有供体……包括我自己……但它撑不住……它裂开了……”
她脖颈导管突然剧烈鼓胀,乳白浆液逆流喷溅,落在石台上滋滋作响,腾起一缕青烟。
“它把自己……分成了十二份……”她喘息着,手指痉挛般抓挠石台边缘,“我们……是它的碎片……也是它的牢笼……它在等……等一个……完整的容器……”
话音未落,洞窟穹顶所有藤蔓同时剧烈震颤!幽绿脉络瞬间转为赤红,搏动节奏骤然加快,咚、咚、咚——如同巨兽心脏濒临爆裂。
石台中央那汪虹彩液体沸腾翻涌,从中缓缓浮起一团人形轮廓——半透明,由无数蠕动的细小晶簇构成,形貌模糊,唯有一双空洞眼窝,正对着朵芙的方向,缓缓睁开。
没有瞳孔,没有虹膜,只有两团缓缓旋转的、深不见底的漆黑漩涡。
朵芙浑身血液冻结。她认得这双眼睛。
三年前,北塔实验室崩塌时,她曾透过炸裂的玻璃窗,看见父亲爱德蒙·德·欧洛站在火光中心,手中捧着一只水晶培养皿。皿中悬浮的胚胎,正用这样一双眼睛,静静回望着她。
“原来……”朵芙听见自己声音飘忽,“父亲没骗我。他真的……想把我变成容器。”
萨麦尔的手甲轻轻落在她肩头,力道沉稳:“不。他想把你变成钥匙——不是容器。”
“钥匙?”莉芮娅喉咙里滚出嗬嗬声,“可钥匙……也需要血来开锁啊……”
她脖颈导管轰然爆裂!乳白浆液喷涌而出,尽数泼洒在石台星图中央。刹那间,整座洞窟亮起刺目白光!星图线条如活物般游走、重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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