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宁就这么盯着陈世。
四目相对。
厉宁的眼神越来越坚定,杀意越来越浓,而另外一边,陈世的眼神却是逐渐动摇,额头之上也是冷汗直流。
良久。
“你想要什么?”
厉宁嘴角微微上扬,然后转过身,手铳却是依旧指着陈世:“陈国的人听着,让我们离开,否则今日就要了你们皇帝的命!大不了一命换一命!”
“我厉宁,不过一个纨绔子弟,换你们陈国一国之君,值了!”
“不想你们陈国皇帝死,就给本侯让开,让本侯离开这里,离开陈国,......
厉宁眼神一凝,手指缓缓摩挲着腰间玉佩边缘,那温润的触感底下却藏着一道细微裂痕——是昨夜他用内力震碎又悄悄黏合的赝品,专为今日试探鲁义所备。他唇角微扬,笑意未达眼底:“鲁掌柜,你这‘十天’,可是刚从二皇子府上回来时,才临时改口的?”
鲁义身形一僵,喉结上下滚动,额角沁出细密汗珠。他昨夜确是夤夜叩开二皇子府侧门,跪在青砖地上足足半个时辰,才得见那位披着玄色貂裘、正擦拭长剑的殿下。二皇子没说话,只将擦剑的软布随手掷入炭盆,火苗“呼”地腾起半尺高,映得他半张脸明暗不定。临走前,侍从递来一只紫檀匣子,里头静静躺着一枚铜铃——陈国禁军副统领的虎符铃,声振三寸即召三百甲士。
鲁义不敢提铃,只低头道:“侯爷明鉴,非是小人反复,实乃宫中近日连发两起‘失火’,太医院、钦天监皆被勒令彻查,连御膳房灶台都拆了三座重砌。此时若贸然带生面孔入宫,光是查验腰牌、核对匠籍、验看指印、过三道宫门便需两个时辰……侯爷若真想救母,怕是要等他们查完火因,松一口气才好动手。”
厉宁忽然伸手,一把攥住鲁义手腕。力道不重,却如铁箍,指腹分明压在他腕内关穴上。鲁义只觉一股寒气顺血脉直冲头顶,眼前金星乱迸,耳中嗡鸣不止。他下意识想抽手,却发现整条右臂已僵如枯木。
“失火?”厉宁声音压得极低,像钝刀刮过青石,“太医院失火,烧毁的是去年秋疫的药方存档;钦天监失火,焚尽的是上月推演的星象图谱——这两处,可都跟陈国皇帝的‘龙体康泰’有关啊。”
鲁义瞳孔骤缩。
厉宁松开手,拍了拍他袖口并不存在的灰:“你替二皇子跑腿,我替我娘讨命。你怕查,我更怕拖。十天?可以。但规矩得改。”
他转身朝柳聒蝉颔首。柳聒蝉解下背上长剑,剑鞘轻叩青砖,发出沉闷回响。郑镖与厉七同时上前一步,四只手掌齐齐按在院中那口百年古井沿上。只听“咔嚓”一声脆响,井沿青砖竟如酥糖般簌簌剥落,露出底下漆黑深洞——原来整口井早被掏空,内壁嵌着层层叠叠的桐油浸透的竹片,竹片缝隙里,密密麻麻钉着三十六枚精钢倒钩。
“鲁掌柜,你家后院这口井,十年前就该填了。”厉宁蹲下身,指尖捻起一撮混着朱砂的井泥,“可惜当年填井的泥瓦匠,死得不明不白。你猜,他是被谁灭的口?”
鲁义膝盖一软,险些再次跪倒。他当然知道——那泥瓦匠是他亲手灌了哑药塞进陶瓮,沉入护城河底的。只因那人撞见他与二皇子心腹在井底密谈,听见了“龙涎香引毒”四个字。
厉宁站起身,掸了掸袍角:“十天之内,我要你做三件事。第一,把这口井重新砌实,砖缝里填满掺了雄黄粉的糯米灰浆——防潮,也防蛊虫钻营。”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鲁义惨白的脸,“第二,让二皇子把那枚虎符铃,交给你保管十日。不是代管,是‘暂押’。理由你编——就说为防许仇旧部生变,需以虎符镇守商会库房。”
鲁义呼吸停滞:“这……这不可能!殿下绝不会……”
“他会。”厉宁截断他的话,从怀中取出一卷泛黄绢帛,抖开半幅,“你看这个。”
绢帛上墨迹斑驳,赫然是份残缺的地契——陈国北境九座铁矿的勘测图,图上朱砂圈点之处,正与春露所呈账本里那些铜铁流向的终点完全重合。而图角钤印,赫然是陈国先帝亲赐给皇后的“凤栖梧桐”印。
鲁义如遭雷击,踉跄后退两步,撞翻了廊下一只青瓷花盆。碎瓷迸溅,泥土倾泻,露出底下半截锈蚀的箭镞——正是当年顾家军破北狄时所用制式!
“你……你怎会有此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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