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确定柳姝月的真实想法，陈玄还悄悄用上了读心术。

然后他就“听”到了一连串质疑。

——他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能力有灵魂？

「博览古今」分明就是一门知识或阅历才对啊！

...

白河屯的晨雾尚未散尽，山腰处的宗门轮廓却已清晰如刻。青砖黛瓦间浮动着一层极淡的血色微光，像是被晨曦晕染开的朱砂，又似初生胎膜般半透而温热。村民早已自发排起长队，不是为领粮，而是为入梦——那扇由李墨亲手 carved 的木门上，浮现出一枚缓缓旋转的肉芽状符纹，每有人触碰，符纹便微微搏动，仿佛活物吞咽。

陈玄没露面，但整个洞天都在回应他的意志。

地下血肉宫殿深处，他盘坐于一张由脊椎骨拼接而成的王座之上，身下是蠕动的筋络地毯，头顶垂落数十条泛着银光的神经束，末端连接着悬浮在半空的七枚“思动核”——那是昨夜从村民梦境中提炼出的纯粹思动力结晶，每一枚都如鸽卵大小，内部有无数细小人影奔走呼喊，形同微缩城池。

阿卫静静悬浮在他左侧三尺之外，白袍未沾半点血污，发丝却无风自动，仿佛正与某种无形气流共振。

“永汤城有三十六坊，常住人口十七万。”她忽然开口，声音平直如尺，“其中九成以上为凡俗，余者多为低阶散修，依附于城主府与四大家族。城西‘灰巷’聚集流民逾两万，疫病频发，官府三年未拨赈银。”

陈玄睁开眼，眸底掠过一缕暗红，“你在替我查情报？”

“我在验证你的逻辑。”阿卫抬手，指尖凝出一团幽蓝雾气，雾中显现出永汤城舆图，街道如血管般搏动，“若你所言为真——凡被纳入血肉体系者，意识杂质将由你承担，而他们自身不再孕育心魔——那么灰巷便是最优切入口。那里的人早已习惯绝望，信仰成本最低，转化效率最高。”

陈玄笑了，“可你也知道，灰巷最不缺的就是死人。”

“死人不会做梦。”阿卫语气不变，“但濒死者会。临终前一刻的执念，比百年香火更浓烈。我统计过近五年灰巷尸册：每月平均死亡三百二十七人，其中七成死于‘腐肺症’，临终前高烧呓语，反复呼唤母亲、水、光……这些念头若被收束，其思动力纯度，远超清醒者十倍。”

陈玄手指轻叩王座扶手，节律与远处村民排队入梦的步调完全同步。“所以你建议我先去灰巷送医？”

“不。”阿卫摇头，“送医是洛国该做的事。你要做的是——让灰巷的人亲眼看见‘别人被治好’。”

她指尖一划，舆图上灰巷边缘亮起一点赤光：“马家次子马铮，昨日凌晨咳血昏厥，被抬入白河屯药庐。李墨用你留下的‘凝肌膏’敷其胸口，三炷香后退热，今晨已能起身喝粥。”

陈玄眯起眼，“你连这个都盯着？”

“我不是盯着马铮。”阿卫望向他，“我在确认你的膏药是否真的只是‘凝肌’。”

陈玄沉默片刻，忽然抬手撕开自己左臂衣袖——皮肉之下，赫然游走着数道金丝般的脉络，正随着他呼吸明灭起伏。他指尖一挑，一缕金丝自皮肤下钻出，在空中蜿蜒成字：【蚀骨生肌膏·初代配方·效用：加速血肉再生，抑制神魂震荡，副作用：服用者三日内无法产生自主恶念】

“你果然早就在解构我的东西。”他叹道。

“你给李墨的膏药，内含三十七种草药，但真正起效的只有两种：‘断续藤’与‘哑蝉蜕’。前者促生，后者镇魂——可哑蝉蜕本应麻痹神识，你却让它反向疏导躁动念头，将其导入膏药基质中形成稳定回路。”阿卫语速渐快，“这说明你早知思动力可被物理载体暂存。而你让马铮服药，根本不是为了治病，是为了制造‘第一个活体锚点’。”

陈玄缓缓放下袖子，遮住金丝脉络，“锚点？”

“一个能自然散发‘被治愈感’的人。”阿卫目光如刀，“当灰巷病人看见马铮走路带风、笑声洪亮，闻到他身上残留的药香里混着一丝甜腥——那是思动力被血肉同化时逸散的气息，他们就会信。信你真能救人，信你比城主府更懂活命。”

王座之下，一根筋络突然绷紧，传来细微的“咔”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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