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建国扶住自家猪圈的墙,哗啦啦的吐进了猪食盆里。
几个猪崽子还以为主子给自个加菜呢,屁颠屁颠的便跑过来拱着吃了起来。
刘秀云见状吓了一跳,赶忙把杜建国搀扶着往屋里走。
“这是喝了多少?知道自个不能喝,还这么往肚子里灌,是想喝坏身子吗?”
杜建国摇了摇头,苦笑道:“真没喝多少,不过这猫尿啊,以后还是得少灌些。”
他知道自个酒量不行,所以选择提前退场。
没想到德春部的这酒有后劲,刚开始喝得飘飘欲仙的,感觉......
北山脚下,暮色渐沉,山风卷着湿气扑在人脸上,凉得人一个激灵。杜建国走在最前头,脚步稳而快,裤脚沾着泥点子,鞋帮子被荆棘刮开两道口子,可脊背挺得笔直,像一杆没上弦却已绷紧的硬弓。阿郎跟在他斜后方,垂着眼不敢看查拉苏那张铁青的脸,手心汗津津地攥着衣角;吉吉木夹在中间,左看看右看看,喉结上下滚动,几次想开口缓和,又怕火上浇油,只得闷声往前挪。
山路越走越窄,两侧灌木密得能挂住裤腿。查拉苏身后七八个汉子也都绷着脸,肩上扛着绳索、扁担、麻袋,眼神里全是狐疑与不屑。有个年轻后生忍不住低声嘟囔:“就这点路,还非得喊大伙儿来抬?莫不是连只野鸡都拎不动?”话音刚落,就被身旁年长者一肘子撞得闭了嘴——德春部老规矩,族内事务未见真章前,不妄议长辈决断。
转过一道陡坡,护林小屋的土墙终于映入眼帘。屋檐下挂着几串干辣椒,窗框歪斜,门板半塌,可门前那片空地上,赫然横着一头黑熊!
不是剥了皮的肉块,不是剁成段的尸身,而是整只——四肢摊开,肚腹朝天,粗壮的脖颈耷拉着,灰白獠牙龇出唇外,两只蒲扇大的前掌微微蜷曲,仿佛只是睡熟了,随时会翻个身。夕阳斜照,熊毛泛着油亮的黑光,肚皮上那道深可见骨的裂口尚未完全凝血,暗红黏稠,正缓慢渗进泥土。
空气骤然死寂。
查拉苏脚步猛地钉在原地,瞳孔一缩,喉头“咕咚”一声响得清晰可闻。他身后众人齐齐倒抽一口冷气,有人手里的扁担“哐啷”掉在地上,没人弯腰去捡。
“这……这熊……”一个胡子花白的老猎人喃喃出声,声音发颤,“少说四百斤往上!”
查拉苏没答话,他盯着熊爪旁那一堆狍子——六只,三只带弹孔,三只脖颈拗断,皮毛完整,肚腹尚温,肠肚用桦树皮仔细裹着,连半点污血都没溅到地上。再往旁边看,半只野白鹅蹲在柳条筐里,鹅颈弯折成一个怪异弧度,羽毛光泽如新;三斤平母根茎肥硕,带着新鲜泥土,根须还微微颤动;更远处,几捆草药整齐码放,其中一株山参虽细如小指,但芦碗清晰、须根绵密,一看便是刚挖不久的活参。
他忽然觉得耳根发烫,额角沁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吉吉木这时才缓缓开口,嗓音沙哑却稳:“查拉苏兄弟,你数数,六只狍子,一只熊瞎子,半只鹅,三斤平母,还有这些草药……够不够德春部吃两个月?”
查拉苏没数。他盯着那头熊,目光落在熊右前掌内侧——那里有道新鲜的、深褐色的擦伤,边缘翻卷着皮肉,血痂尚未干透。他认得这伤。三天前,赤尔察迟那帮人在北沟口遇见一头独行母熊,被它一掌拍飞两个小伙,其中一人手腕骨折,正是这位置!
“你们……把它堵在岩缝里了?”查拉苏嗓音干涩。
杜建国点点头:“阿郎先用绳套绊住它后腿,我趁它转身时一刀捅进肋下软处。吉吉木从背后抡棒子砸它天灵盖——没砸碎,但震得它晃了神。”
查拉苏喉结剧烈滚动,终于转过头,直视杜建国:“你……没用枪?”
“没带。”杜建国拍拍腰间那把磨得锃亮的猎刀,“就这把。”
查拉苏沉默良久,忽然抬手,重重抹了一把脸。他没看杜建国,也没看吉吉木,只盯着那头熊,声音低得像从地底钻出来:“它……临死前,叫没叫?”
杜建国一怔,随即明白过来——这是德春部最古老的说法:熊若哀嚎三声,便是怨气难消,猎者必遭反噬;若无声倒地,则是它自知命尽,魂归山神,猎者可安享其肉其胆。
“没叫。”杜建国如实道,“它瞪着我,眼睛亮得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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