芬陀大师修行千余年，正邪两道俱都如雷贯耳，看守山门的弟子自然也是听说过的，但是他们都不知道芬陀大师已经陨落在万魔图中。

“这老尼姑是正派中的领军人物，向来出手狠绝，常令群邪丧胆，自从拜师那天...

水猿大圣双目赤红，獠牙森然外露，浑身毛发根根倒竖，竟在刹那间褪尽青黑，转为一片惨白——那是玄阴真水反哺本源、金气逼至极致之相！他喉头滚动，一口混着金星银沫的腥气喷出，尽数撞在神钟之上，钟体嗡鸣陡变，由沉浑转为尖啸，如万刃刮铁，刺得人神魂欲裂！

甬道之内，萧十四妹手持绿玉杖，杖首碧光如沸，每踏一步，脚下浊水便凝成青莲一朵，莲瓣开合之间，寒魄珠炸裂之声被尽数吸纳入莲心，再化作一道清冽剑气直劈前方水幕。她鬓发散乱，左袖已碎成条缕，臂上赫然浮起三道紫黑色水痕，正是玄阴煞气蚀骨所留——此毒非火可焚，非阳可炼，唯以纯阳仙火日日灼烧七七四十九日方能祛尽。她却连喘息都吝于施舍，只将舌尖咬破，一滴心头血溅在杖端，绿玉杖骤然通体透亮，杖身隐现九节竹纹，每一节中皆浮出一枚古篆：“镇”“摄”“锁”“断”“封”“锢”“炼”“化”“灭”！

罗紫烟紧随其后，纳芥环悬于头顶三尺，环光如月轮流转，不收水，不吞雷，专摄煞气。但见她步履所至，百丈之内水汽澄澈如琉璃，白眚煞气未及近身，便被环光绞成细粉，簌簌坠入水中，竟凝成无数微小佛子金身，口诵《金刚经》残句，声虽细微，却字字如钉，楔入水猿大圣神钟震荡之隙。

“轰隆！”一声闷响自地脉深处传来，整座仙府石壁簌簌剥落，露出内里青铜铸就的廊柱，柱上盘绕的并非龙蛇，而是九十九条水脉所化的螭吻——每一条螭吻双目皆嵌着一枚寒魄珠，此刻齐齐爆开，九十九道冰蓝色光柱直射穹顶，竟在半空交汇成一尊千手千眼观世音虚影！那虚影手中法器各异：杨柳枝洒甘露，净瓶倾琼浆，宝剑斩业障，莲花托慈心……然而指尖尚未垂落，水猿大圣神钟又是一震，观世音虚影胸口骤然裂开一道漆黑缝隙，缝隙之中翻涌出滚滚墨色水浪，浪头立着一尊无面水相，手持长戟，戟尖直指罗紫烟眉心！

“是‘水母’！”萧十四妹失声低呼，“他竟将自己元神一剖为二，分出水母化身镇守中枢！这孽畜……早就不打算活了！”

话音未落，那水母化身已挥戟劈来。戟风过处，空间如纸撕裂，露出背后幽暗水渊——渊中沉浮着无数具尸体：有素因临终结印的残影，有戴湘英御剑断刃的焦痕，有罗紫烟两名弟子被水球裹住时瞳孔放大的最后一瞬……原来水猿大圣早已将所有死者的怨气、执念、未消神识，尽数炼入这水渊之中，化作最凶戾的“溺魂劫水”！

罗紫烟瞳孔骤缩。她看见自己最小的徒弟正张着嘴，在水渊里无声呐喊，手腕上还戴着她亲手系上的辟水玲珑绳——那绳子此刻已被水蚀得只剩半截，断口处渗出淡金色血丝，分明是天仙血脉被强行抽离的征兆！

“畜生！”她厉喝如裂帛，纳芥环猛地一旋，环光由银转赤，竟化作一轮血月！血月当空，照见水渊深处所有溺魂面容——她们并非全然混沌，眼中尚存一丝灵光，正拼命朝罗紫烟方向伸手，指尖几乎要触到环光边缘！

就在此刻，独指禅师降魔杵自天而降，挟着兜率三圣金光，轰然砸向仙府穹顶！整座江底洞府剧烈震颤，岩壁崩裂，青铜廊柱寸寸断裂，螭吻口中喷出的寒魄珠尽数炸碎，千手观音虚影发出一声悲悯长叹，倏忽消散。水母化身被金光扫中半边身躯，墨色水躯当场蒸腾起大片白雾，却未溃散，反而仰天长啸，将整片溺魂劫水倒卷而起，灌入自己咽喉！

“他要吞劫水证道！”萧十四妹猛然顿悟，“以万魂为薪，以溺怨为火，炼成玄阴魔胎！若成……便是第二个管明晦！”

话音未落，水母化身已暴涨至千丈，浑身水泡鼓胀破裂，每一只破泡之中，都钻出一只半透明水猴，手持断剑、残幡、碎钵、裂铃……全是白龙庵、衡山、白雀洞诸人临死所持法宝的残骸！万余水猴齐声尖啸，啸声汇成一道逆流漩涡，直冲纳芥环血月而去！

罗紫烟五指箕张，血月骤然坍缩，凝成一点赤芒，悬浮于她掌心——那是她天仙道果所凝的“赤霄丹心”，平生从未示人，亦不敢轻用。丹心一现，她周身衣物尽数焚尽，露出玉色肌肤上密布的赤金符文，每一道符文皆是她百年苦修所炼的“衡山真火咒”，此刻尽数燃起，烈焰腾空三丈，竟将四周溺魂劫水蒸出阵阵清气，那些溺魂面容上，竟浮现出片刻安宁笑意。

“十四妹！”她声音嘶哑如砂砾摩擦，“绿玉杖第九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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