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浩然一边看着地图,一边深思熟虑起来。
如果粤省方面真的打算提前八九年启动珠三角的开发,那说明他们对城市发展的紧迫感比他预想的要强烈得多。
不过,其实也很正常。
毕竟,这个平行世...
车子驶下旧山顶道,转入中环干道时,天色已由鱼肚白转为澄澈的淡青。林浩然靠在后座,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西装内袋里那张薄薄的机票存根——托尼·吉尔罗伊搭乘的英航BA027航班,将于十点二十分准时落地启德。马世民已在两小时前发来短信:航班准点,已安排专车接机,司机持印有寰亚汽车集团徽标的黑色奔驰S600等候于抵达层三号出口。林浩然没回,只将手机翻面扣在膝上。他不需要确认细节,马世民做事从不出错;他需要的,是等对方走进康乐大厦十八楼那间落地窗朝南、可俯瞰整个维港的会客室时,一眼看清那双眼睛里有没有光——不是野心之光,而是沉静、笃定、带着分寸感的光。
十点五十七分,劳斯莱斯停在康乐大厦正门。林浩然下车时,晨风裹挟着海腥气扑面而来,他抬手整了整领带,脚步未停,径直步入旋转门。电梯无声攀升,镜面映出他挺括的灰蓝条纹衬衫与剪裁精准的深灰西裤,袖口露出一截精钢表带,低调却锋利。十八楼走廊铺着厚绒地毯,吸尽足音。助理早已候在会议室门外,见他走近,轻轻推开橡木门:“林先生,马先生和托尼先生已在里面。”
林浩然颔首,跨过门槛。
室内光线通透,巨大的落地窗外,维港如一幅徐徐展开的工笔长卷。马世民立于窗边,侧身而立,手中端着一杯清水;托尼·吉尔罗伊则坐在会议桌主位右侧的单人沙发上,身形高大,肩线平直如刀裁,灰白鬓角修剪得一丝不苟,正低头翻看一份文件,指节修长,腕骨凸起,袖口雪白。听见门响,他合上文件,起身,没有立刻伸手,而是微微颔首,目光抬起,与林浩然视线相撞——那眼神里没有谄媚,没有试探,也没有职业经理人惯常的圆滑笑意,只有一种近乎冷硬的专注,像一块被海水反复冲刷过的玄武岩,表面沉静,内里却蕴着不可撼动的密度。
“林先生。”托尼的声音低沉平稳,英语带着牛津腔调,字字清晰,不疾不徐,“感谢您拨冗相见。这趟行程,马先生已向我详述寰亚汽车集团的构架与愿景。坦白说,当马先生第一次提及‘香江’与‘寰亚’这两个词并列时,我曾怀疑自己听错了。”
林浩然嘴角微扬,缓步走近,在主位落座,示意两人坐下。“托尼先生不必怀疑。寰亚不是噱头,也不是地产商跨界玩票的玩具。”他顿了顿,指尖轻叩桌面,声音不高,却字字落进空气里,“它是我的第三条主航道——第一条是金融资本,第二条是半导体制造,第三条,就是汽车。而这条航道,需要一个真正懂船的人来掌舵。马世民推荐你,是因为你过去十年,把路虎从一家濒临被拆分的老牌英国车企,稳稳拖出了财务泥潭,并让它在越野性能这个窄赛道上,重新竖起了‘不可替代’的旗杆。”
托尼·吉尔罗伊眼睫微垂,再抬眼时,眸底掠过一丝极淡的锐光。“林先生说得对。路虎的命脉,不在销量数字,而在它底盘下碾过的每一道沟壑里沉淀的信任。我做的,不过是让工程师的图纸,变成车主脚踏实地踩下去的踏实感。”他停顿半秒,语气忽然沉了几分,“但我也清楚,寰亚要走的,不是路虎的老路。它要造的,是能开进东京银座、纽约曼哈顿、巴黎香榭丽舍的车——不是猎豹,是雪豹。优雅,冷峻,骨骼里藏着爆发力。”
马世民适时开口:“托尼先生昨天抵达后,已看过寰亚收购的四个品牌资料,也审阅了仁孚行代理权谈判的最终文本。他对‘本地化研发+全球供应链整合’的模式,提出了七条具体建议,其中三条已纳入我们下周的董事会预案。”
林浩然不动声色,目光却像探针,缓缓扫过托尼搁在膝上的左手——食指与拇指指腹有薄茧,是常年握笔或操作精密仪器留下的痕迹;腕骨处一道浅褐色旧疤,细长,位置刁钻,绝非意外所致,倒像是某种特定工具划伤。他心中默记,面上只颔首:“很好。那么,托尼先生,如果明天你就正式接手寰亚汽车集团首席执行官一职,你第一件事会做什么?”
托尼没有丝毫犹豫:“解散现有总部所有非核心职能部门的外包合同,包括市场策划、品牌传播、法务咨询。全部收回自营。同时,关闭位于九龙湾的临时办公区,将全部管理层迁入康乐大厦十八楼。三个月内,我要看到一份覆盖亚洲九个主要市场的终端销售数据实时看板,误差率低于千分之三。”
马世民眼中掠过一丝赞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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