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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1章 第二次魂潮(第1/3页)

壑方死了。

说来这四位也是真惨,没一个能混到全尸的。

裴夏坐在水桶边上休息,抬头看向前方的吟花海,发出了长长的叹息。

他能被壑方骗,就是因为他不了解吟花海。

到现在也是一样...

难道说……镇海关,早已不是当年的镇海关了?

晁澜立在土丘残垣之上,衣袍被山风鼓荡得猎猎作响。她未披甲,只着一身靛青劲装,腰束玄纹革带,发束墨玉簪,目光却如刃锋般钉在南方天际——那里云层低垂,铅灰如铁,偶有裂隙透出一线惨白日光,像一道未愈的旧伤。

她没说话,可所有江城山弟子都停下了包扎、收缴、清点的动作,屏息仰首,顺着她的视线望去。

徐赏心站在她身侧半步之后,指尖还沾着鲁海昌断臂喷溅的血,却浑然不觉。她望着晁澜的侧脸,忽然想起半月前裴夏临行那夜,在江城山后崖煮茶。那时裴夏指着镇海方向说:“关城固若金汤,可若守关之人,早把门栓拆了卖铜,再厚的夯土墙,也拦不住自己人推。”

当时她只当是隐喻,如今细想,寒意从脚底直窜上脊椎。

“羊恒。”晁澜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稳稳压过山风余响,“你再说一遍——你们此番南下,是谁授意?谁供粮?谁开道?谁……在镇海关内,给你们留了哪几处暗门?”

羊恒喉结滚动,脸上血色尽褪。他原以为交代死人山三宗北上图谋,已足够换一条活命;可晁澜问的,竟是连他自己都未曾细思的关节。他下意识去看范治,又瞥向被捆在木桩上的凌雁——蛇夔宗那位丰腴长老早已昏死过去,脖颈处一道细痕正缓缓渗血,显然是韩幼稚出手时,刻意留下的警告。

没人敢替他答。

羊恒咬牙,额头青筋暴起:“是……是申连甲!他亲口所言,镇海关三月之内必破!他给了我们‘地脉图’,画明了关城九处地火引线,还指了七条秘道——其中四条,通向城内‘铸兵坊’与‘仓廪司’的地下甬道!”

“铸兵坊?”崔泰猛然抬头,铁骨境的横练之躯竟微微一震,“那不是李卿将军亲自督建的甲械重地!连我执法堂调拨的刀鞘,都是从那儿领的!”

“不止。”羊恒喘着粗气,声音嘶哑,“他还说……赫连好章麾下三万‘赤鳞军’,已有八千人,被调往西线‘巡山’,实则尽数屯于关外三十里黑石坳。只待申连甲一声令下,便以‘剿匪’为名,突袭关门!”

人群骤然死寂。

赤鳞军——那是秦州重建后最精锐的野战部队,甲胄覆鳞、长枪淬毒、战马皆配双鞍,专为破坚攻坚而设。赫连好章统帅此军多年,向来如臂使指。若真被申连甲暗中策反……那镇海关就不是一座孤城,而是敞开肚腹、等着被剖开的祭牲!

姜庶一直沉默听着,此刻却忽然抬手,用太平锏尖挑起地上一块碎石,轻轻一磕。

“咔。”

清脆一声,石粉簌簌落下。

他低头看着锏身上那两个小字——“太平”。

不是篆,不是隶,是裴夏亲手以指力刻入玄铁的楷体,笔锋沉实,力透三分。当年裴夏将锏交给他时只说:“你心里若还有太平二字,这锏就不会断。”

此刻姜庶抬起头,目光扫过满山狼藉:崔泰左肩插着半截断箭,血浸透了绑带;徐赏心腕骨脱臼却强撑着站得笔直;冯天昏倒在陆梨怀里,裸露的脊背血纹仍未褪尽,随着呼吸微微起伏;韩幼稚拎着凌雁的头发往地上一掼,后者面罩脱落,露出一张布满蛇鳞的苍白面孔——原来所谓“供奉长老”,竟是半人半妖的异种!

江城山一千三百二十七人,折损六十九,重伤一百一十三,轻伤几乎人人带创。而对面,六千余众,死伤不过千余,其余尽数跪伏于地,兵器堆成小山,映着残阳,泛着冷铁的光。

可没人觉得胜了。

因为真正的敌人,根本不在眼前。

晁澜忽而一笑,极淡,极冷,像冰面乍裂时那一道无声细纹。

“申连甲……”她重复一遍,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袖口一枚铜扣——那是李卿东征时赠予的信物,刻着“镇海监军”四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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