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律师恨不得自己立刻聋了,他是上了江家明的船,但并不想知道这些密辛啊。
不过陈伯既然这么说,何律师倒也理解了为什么他们申请对周爵士的死亡鉴定什么也查不出来。
“陈伯,如果将来需要您在法庭上作证,证明周爵士确实在周汉斌满月之后写过第一份遗嘱,您愿意吗?”
陈伯沉默了一会儿,掀起自己的裤腿。
何律师这才知道陈伯并没有起身迎接自己的原因,他丢了一条小腿,站不起来了。
何律师目瞪口呆,但紧接着陈伯掀起了自己......
周振邦把车开得不快,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低沉的咕噜声,像老牛慢吞吞嚼着草料。巷子两旁的爬山虎在夜风里簌簌抖动,几片枯叶被卷起,贴着车窗掠过,又飘向幽暗深处。他左手搭在方向盘上,右手却一直没松开扶手箱边缘,指节微微泛白。
“前年十月,我带人去基隆港做‘民用船舶配套技术交流’。”他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惊扰了这整条巷子里沉睡的砖瓦,“名义上是看他们新装的龙门吊液压系统,实际——”他顿了顿,喉结上下一滚,“是查他们的船坞维修能力、深水泊位调度频率、夜间进出港雷达盲区分布。”
赵振国没接话,只把身子往椅背里陷了陷,目光落在车窗外飞速倒退的灰墙和铜灯上。那盏灯刚亮起时,光晕是暖黄的,现在被车速拉成一道模糊的橘色拖影,像一条将熄未熄的火线。
“我们住的是中正路一家四星宾馆。”周振邦继续说,语气平缓,却字字凿进夜色里,“白天有人陪着看厂、听汇报、坐会议室喝茶。晚上呢?每晚九点准时,有穿黑西装的男人来敲门,递一张纸条,上面印着烫金小字:‘明日行程已微调,请于七点整至一楼咖啡厅集合。’”
赵振国终于侧过头:“你接了?”
“接了。”周振邦嘴角扯了一下,不是笑,是肌肉绷紧后自然形成的纹路,“第二天早上六点五十分,我站在咖啡厅玻璃门前,看见对面街角停着一辆银灰色丰田。车窗贴了深色膜,但挡风玻璃下摆着一枚小小的白瓷观音像——湾岛渔民家里最常见的那种,底座还刻着‘妈祖庇佑’四个小字。”
赵振国呼吸微滞。
“那观音像底下,垫着一张折叠的《联合报》。”周振邦的声音忽然哑了一瞬,“第三版,头条是‘本岛渔权再受挑衅,海巡署加强海域巡逻’,配图是一艘舷号为CG-107的海巡艇劈浪而行。照片拍得极好,浪花飞溅,艇身干净,连甲板上反光的不锈钢栏杆都锃亮。可我盯着看了三分钟——那艘艇,是去年八月才列编的新艇。它不该出现在基隆港外海。”
赵振国猛地坐直:“你确认?”
“确认。”周振邦点头,手指无意识地捻了捻袖口一颗纽扣,“我让李工从海军档案里调过全部现役海巡艇部署图。CG-107原定驻防高雄左营,因动力系统调试延迟,直到十一月底才完成交接。它不可能十月初就出现在基隆近海。除非——”
“除非它根本不是CG-107。”赵振国接口,声音冷得像浸过井水,“是套壳的。”
周振邦深深吸了口气,车窗外的灯光扫过他半边脸,照见额角一道浅浅的旧疤:“对。后来我找了个借口,跟陪访的林老板助理聊起这事。那人端着茶杯笑了笑,说:‘哦,那可能是我们自己拍的宣传照,借用了别家的图。您别当真,咱们重在交流,不在考据。’”
赵振国没笑。
他知道林老板是谁。湾岛最大的民营造船集团掌门人,表面上专攻中小型货轮与渡轮,实则旗下三家子公司常年承接台军老旧舰艇翻修合同,其中两家注册地在巴拿马,法人代表是个从未露面的百慕大籍律师。
“还有件事。”周振邦放慢车速,车子拐进一条更窄的支巷,两侧墙根堆着青砖与竹筐,空气里浮着淡淡的樟脑味,“我们返程前一天,林老板请我们吃晚饭,在他私人会所。席间他举杯敬酒,说‘两岸同根,终究要合’,说得情真意切。可就在他说话时,我低头看见他左手小指上戴的那枚玉扳指——”
赵振国屏住呼吸。
“是翡翠的,水头足,颜色浓,雕的是‘夔龙衔芝’。我在台北故宫博物院的清宫旧藏图录里见过同款,编号A-387,注明是乾隆四十二年御赐福建水师提督陈鸣夏之物。当年陈鸣夏率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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