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阴凉区,温度维持在十五度,存放各类止痛片、降压药;顶层才是真正的冷库,钢门上结着薄霜,门框边缘用黑色胶带缠了三圈,防冷凝水渗漏。
黄罗拔推开冷库门,寒气猛地涌出,赵振国呼出的白气瞬间被冻成细雾。里面一排排不锈钢货架泛着青灰光泽,最上层整整齐齐摆着三十个蓝色塑料箱,箱盖用铅封锁死,每个箱角贴着二维码标签,扫一下就能看到内部温湿度实时曲线。
“胰岛素、人血白蛋白、破伤风抗毒素,全在这儿。”黄罗拔指着最靠里的一个箱子,“上周五刚到的,德国原厂,批号B749321。我让小陈亲自验了冷链记录,运输全程没超过八度,偏差零点一度。”
赵振国走近,伸手摸了摸箱体表面,冰凉坚硬。他蹲下来,指尖蹭过铅封边缘——那里有一道几乎看不见的划痕,很浅,像是被某种极细的金属丝快速刮过。
“谁碰过这箱子?”他问。
黄罗拔皱眉:“没人。封条是我亲手打的,验货后直接推入库,钥匙在我身上,除了我,只有周爵士的侄子周启明来过一次,说送几盒新到的维生素C,放下就走了。”
赵振国直起身,目光扫过货架顶端的红外摄像头:“摄像头呢?”
“二十四小时录,硬盘在隔壁配电间,双备份。我待会儿调出来给你看。”
赵振国没应声,只盯着那道划痕看了三秒,然后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个黑绒布小盒,打开,里面是一支黄铜镊子和一只放大镜。他戴上手套,用镊子轻轻撬开铅封一角,没有破坏封条整体结构,只掀开指甲盖大小的一片。箱内泡沫垫层完好,药瓶排列如初,但最底下那层瓶底,有几粒极细的银灰色粉末,混在防震珍珠棉的褶皱里,像灰尘,又比灰尘更亮。
他用镊子尖挑起一星粉末,放在放大镜下——颗粒呈不规则六角形,边缘锐利,在冷光灯下折射出微弱的金属冷光。
“不是灰尘。”赵振国声音沉下去,“是铝镁合金碎屑。高温熔铸后急速冷却形成的晶格碎片。”
黄罗拔凑近看了一眼,脸色变了:“这玩意儿……能催化过氧化氢分解?”
“能。”赵振国合上绒布盒,“如果混进胰岛素溶液里,半小时内就会失活。剂量不用多,十毫克就能让整箱报废。”
两人对视一眼,都没说话。冷库里的冷气仿佛更刺骨了。
走出仓库时,赵振国掏出手机,拨通安德森号码。
“喂,老安,”他压低声音,“查一件事——最近两个月,有没有一家叫‘瑞丰精密’的港资公司,频繁进口铝镁合金粉末,用途申报为‘模具抛光剂’?”
电话那头停顿两秒:“瑞丰精密?没听过。不过……我马上调工商注册和海关报关数据。你等我十分钟。”
挂了电话,赵振国站在码头边缘,望着远处海面。一艘驳船正缓缓靠岸,船尾拖着细长的水痕,像一道尚未愈合的伤口。他想起钱先生说的那句话——“水面之下,还有更复杂的东西”。现在,这东西浮上来了一角,带着金属的寒光。
回到车上,宋卫东递来一杯热茶,杯壁烫手:“何大姐刚传消息,对面茶餐厅二楼的窗子,今晚上换了个人坐。不是她,是个戴金丝眼镜的年轻女人,翻《明报》,手指一直在报纸边缘捻来捻去。”
赵振国接过茶,没喝,只握着杯子取暖:“她捻的是哪一页?”
“财经版。第三版,讲红筹股行情的那篇。”
赵振国点点头,把杯子放在膝盖上:“让小周开车绕一圈,从德辅道西后巷进去。我要看看仓库后墙的监控盲区。”
车拐进窄巷时,路灯昏暗,两侧都是高耸的砖墙,墙皮斑驳脱落,露出底下暗红色的砖胎。德辅道西仓库后门是一扇厚重的铁门,锈迹爬满门缝,门楣上方悬着两个摄像头,镜头微微歪斜——赵振国记得上次来时它们是对准的,现在左边那个明显偏了十五度。
他下车走近,掏出打火机,火苗凑近镜头下方的接线盒。塑料外壳受热软化,他用镊子小心挑开盖板,里面电线缠得极乱,其中一根紫线被剪断,又用锡箔纸裹着铜芯重新接上,接口处还涂了层透明胶水,隔绝潮气,也隔绝电流检测。
“接线盒里动了手脚。”赵振国直起身,“不是干扰信号,是延迟传输。画面会滞后四
本站域名已更新为:
5la.cc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