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间里那些活泼可爱的少女彻底将观众们的目光抓住。
这时候,舞台特效已经变成了富丽堂皇的宫殿景象。
配合着特效,乐师少女舞姿摇曳,众人时而聚在一起,再度散开,宛如真的在宫廷里表演一曲动...
陆燃将方案推到桌沿,指尖在《永乐未央》那页停顿半秒,纸页边缘被空调冷风掀起一点微颤。蔡振海喉结动了动,忽然抬手按住自己左胸口——那里正一下、一下撞着肋骨,像有把小鼓槌在敲打。
“这……不是晚会。”他声音哑得发紧,“这是文物活过来的声音。”
徐姿没接话,只把保温杯盖拧开,热气腾腾地漫上来,模糊了她镜片后的目光。她早料到会这样。当初看《唐宫夜宴》初剪版时,她也是攥着遥控器坐了整晚,第二天顶着黑眼圈冲进剪辑室,把所有镜头全打乱重排——不是为了改节奏,是怕自己太习惯用“节目逻辑”去框它,反而掐死了那种从壁画裂缝里渗出来的、带着土腥味的呼吸感。
办公室陷入沉默。窗外梧桐叶影斜斜爬过桌面,在方案封面上投下晃动的暗纹,像一截未干的墨迹。
十分钟后,蔡振海忽然问:“拍摄周期?”
“四十天。”陆燃答得干脆,“前期勘景七天,分组实拍二十三天,特效合成与音画精修十天。端午前一周必须完成终版。”
“预算呢?”蔡振海手指敲了敲方案末页——那里空白一片,只印着星火视听的logo水印。
陆燃抬眼:“两千万,全部砸进去。不请一个流量明星,不买一条热搜,不塞一句口播广告。钱全花在人身上:三十名非遗传承人、六十七位专业舞者、十二支地方民乐团、还有——”他翻到附录页,指尖点在一行小字上,“八位国家一级文物修复师,全程驻组指导动作、服饰、器物复原。他们每人每天的劳务费,比台里副台长还高。”
蔡振海笑了,笑得肩膀抖:“你这是把秦城电视台当烧钱的窑口用了。”
“不。”陆燃摇头,从公文包抽出一张泛黄的宣纸复印件推过去,“这是元代端午壁画残片的高清扫描图。去年在河南洛阳出土,现存于省博库房。我托人拍下来的。您看这里——”他指甲划过艾草纹样边缘一处细若游丝的裂痕,“修复师说,这道裂痕底下,其实压着半枚指纹。明代嘉靖年间,有个叫陈砚的匠人,在补这幅画时,拇指沾了朱砂,不小心按在了刚刷好的桐油层上。”
蔡振海凑近看。那指纹极淡,却在强光扫描下显出清晰的涡旋纹路,像一枚微型的漩涡,静静盘踞在千年时光的断层之上。
“所以这个晚会,”陆燃声音沉下去,“不是我们造出来的。是它本来就在那儿,只是没人蹲下来,擦掉浮灰,听一听砖缝里漏出来的风声。”
徐姿忽然起身,拉开身后档案柜最底层抽屉。里面没有文件,只有一只青釉小瓷碗,碗底刻着“大德三年制”五个字。她轻轻取出,放在方案旁边。碗沿一道浅浅豁口,像是被什么硬物磕碰过。
“这是我奶奶留下的。”她说,“她守了三十年县博物馆,临终前攥着这碗,说‘别扔,端午那天,拿它盛雄黄酒’。我问为什么,她说‘碗上的缺口,和汨罗江边那块被船桨磨平的石头,是一样的’。”
空气凝滞了三秒。空调嗡鸣声突然变得很响。
蔡振海盯着那只碗,忽然伸手,用指腹摩挲那处豁口。粗糙的触感让他想起少年时在老家祠堂扫地,竹帚柄上被无数手掌磨出的凹痕。“行。”他吐出一个字,又补了一句,“但有个条件——星火视听的网播权,必须和台里同步上线。不是独家,是联播。”
陆燃没立刻应。他盯着碗底“大德三年”的刻痕,仿佛在计算某种时间差。五秒钟后,他点头:“可以。但上线首日,所有平台页面必须置顶弹窗——‘本节目无主持人,无明星,无口播广告。仅以千年之诚,敬奉此刻’。”
徐姿嘴角微微翘起。她知道这句话意味着什么:星火视听要砍掉所有商业化入口,把首页黄金位让给一段没有商业气息的申明。这比砸钱更狠,是把刀插进自己血管里放血。
“还有。”蔡振海又道,“既然不请明星,那主创团队名字,必须全打在片头。从文物修复师、乐师、舞者,到扛摄影机的跟焦员、调色师、甚至负责搬运道具的临时工——只要在片尾字幕出现超过三秒,姓名就得亮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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