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路。
他攀上断崖西侧一处几乎垂直的峭壁,指尖在岩缝间划过,混沌之力悄然注入石壁。那些早已风化的上古剑痕仿佛活了过来,银光如蛇游走,在他身后自动重组、延展,竟在绝壁之上铺开一条仅容一人通行的隐形剑径。
他踏着剑径而上,足下无凭,却步步生莲。
当最后一级剑径在头顶隐没,他已立于浮空剑山外围最高的孤峰之巅。
脚下云海翻涌,远处九座剑峰如利剑刺天,主峰万仞台在晨光中泛着冷冽金辉。
段凌霄解下腰间酒囊,仰头灌了一口——辛辣烈酒灼烧喉管,却压不住胸腔里翻腾的寒意。
他抬手,将酒囊掷向云海。
酒液在半空凝而不散,被混沌之力裹成一面镜面,映出万仞台全景。镜中景象随他心念流转:礼官列队位置、巡逻剑卫换岗时辰、青铜鼎内香灰厚度、甚至秦霜白腕间那枚龙纹玉镯的细微裂痕……全都纤毫毕现。
段凌霄盯着镜中秦霜白的脸,眼神平静得可怕。
此人,将在婚礼当日,亲手为程雪琼戴上那枚象征秦家正统的“锁魂凤冠”。而凤冠内衬,早已被秦万里嵌入三十六枚蚀神针,一旦戴稳,便永世不得摘下。
段凌霄指尖一划,镜面碎裂。
他转身,踏向山下。
山道蜿蜒,落叶满径。
他走了七步,忽觉袖口微沉——低头一看,一只通体雪白的小狐正蜷在他左袖中,尾巴尖儿轻轻晃着,额心一点朱砂痣,熠熠生光。
段凌霄脚步未停,只将袖口稍稍挽高些,任它安睡。
小狐睁开眼,瞳孔竟是两轮幽暗漩涡,倒映着浮空剑山九峰轮廓,漩涡中心,一点金光缓缓旋转——那是万仞台地底,七十二枚镇魂剑钉的实时投影。
段凌霄唇角微扬。
原来四师姐,早已在此等候多时。
他继续前行,身影渐渐融入山间薄雾。
而就在他踏出第三步时,浮空剑山主峰地底深处,万仞台青铜鼎内,一缕香灰悄然滑落,无声无息,坠入鼎腹幽暗之中。
鼎腹深处,某枚镇魂剑钉的钉尾,灰白断念丝,正以肉眼难辨的速度,缓缓褪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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