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溟海夔龙族的族地位于这片悬浮汪洋的最深处,那是一片被无数暗金雷光笼罩的巨型群岛。
群岛由数十座大小不一的浮岛构成,最大的一座浮岛中央矗立着一株通体银白的太古雷木。
树冠遮天蔽日,无数...
“骂它‘老不死的破铜烂铁,锈得连阵纹都长毛了’。”
夔龙老祖传音时,语调平静如古井无波,可那双古铜竖瞳里却浮起一丝极淡的、近乎忍俊不禁的微光。
周清一愣,喉头猛地一哽,差点失态咳出声来。
他下意识抬眼,飞快瞥向不远处那道墨蓝华服、温润儒雅的人形身影——鲲鹏老祖正负手而立,指尖绕着一缕水纹轻旋,嘴角噙着惯常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眉心金痕若隐若现,一副全然不知自己当年一句口嗨酿成万年祸根的模样。
可偏偏就是这副云淡风轻,让周清脊背发麻。
——天至尊后期骂九级阵灵“锈得长毛”,还当着它的面把禁制核心拆下来当磨刀石蹭了三下……
这哪是破阵?这是上门砸场子顺带刨人家祖坟还踩两脚。
难怪那阵灵记恨了数万年。
难怪它见了鲲鹏就疯。
难怪当年两人刚踏出秘境百里,整片归溟海便骤然沸腾,九色光带自海底暴涌而出,将他们生生困在浮岛之间,整整七日不得脱身。
“后来呢?”周清压低声音,识海中传音几乎凝成一线,“阵灵既已成型,又认准了仇家,前辈们是如何脱身的?”
“靠跑。”夔龙老祖语气简短,“不是遁术,不是撕裂虚空,是真真正正地、用四条腿——不,是用两条后爪,趴在海面上狂奔。”
周清:“……”
“那阵灵虽通灵智,但受限于本体禁制,无法离九色光带太远。只要跑出它的感知半径,它便只能缩回禁制深处,重新演化形态。”夔龙老祖顿了顿,竖瞳微敛,“可它记仇,更记脸。鲲鹏那张脸,它看了三万年,闭着眼都能咬准。”
话音未落,远处那片尚未合拢的裂隙边缘,忽有一缕极细的银白电弧“噼”地炸开。
不是雷鸣,而是某种被强行掐断的、近乎呜咽般的断裂声。
紧接着,一道虚影从裂隙残余的涟漪中踉跄跌出——
那是一头幼年夔龙。
通体赤金鳞片尚未完全褪去胎斑,额角只生出一枚微凸的暗红骨刺,四爪尚软,落地时一个趔趄,险些栽进海水里。
它仰起小脑袋,圆溜溜的竖瞳先是茫然扫过满空巨兽与天骄,最后定格在周清脸上。
“吱!”
一声尖细短促的鸣叫,带着三分惊惶、七分委屈,尾巴瞬间炸成蓬松一团,浑身金毛倒竖。
周清:“……”
完了。
他记得这崽。
三个月前,在夔龙渊外围第七层雷瘴谷,他、阎灵、耳达耶三人联手设局,引走守阵夔龙,趁机潜入祖地深处。
就是这头幼龙,跟着族中两名兄长偷偷溜出来玩,误闯他们藏身的幽潭洞窟,被阎灵一记“沉渊指”点晕,塞进灵兽袋,连同两头战死夔龙的尸身一起打包运走。
临走前,耳达耶还摸了摸它脑袋,嘀咕了一句:“小家伙睫毛还挺长。”
此刻,那幼龙正用一只前爪死死捂住额头,另一只爪子颤巍巍指向周清,嗓音抖得不成调:“它……它……它偷我果子!还偷我爹的剑穗!还把我装进黑袋子晃了三百下!!”
全场寂静。
连海风都停了一瞬。
鲲鹏老祖缓缓转过头,目光在周清脸上停驻三息,又慢悠悠移向夔龙渊那位老祖,唇角微扬:“哟,您家娃还认得人呐?”
第一头夔龙老祖没吭声,只是深深吸了口气,鼻翼两侧的鳞片泛起一层细微的暗金色光晕——那是夔龙族极度压抑怒意时才会浮现的血脉征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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