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溟海底，三道庞大的身影依旧守在封印裂隙之前。

夔龙渊老祖单足踏在一块倾斜的岩层上，腹中雷鼓轻缓的嗡鸣，古铜竖瞳始终盯着那道银白与墨蓝交织的封印。

归溟海夔龙老祖趴伏在另一侧，庞大的身...

“骂它——‘你这老东西，活了这么多年，连个阵眼都藏不严实，还敢在这儿装神弄鬼？’”

周清瞳孔一缩，喉头猛地一梗，险些呛住。

他下意识抬眼，朝不远处那身着墨蓝华服、气度温润如深海贵胄的鲲鹏老祖望去。对方正负手而立，唇角微扬，眉心那道淡金竖痕在星辉下若隐若现，神情闲适得仿佛方才那句掀翻万古禁制的浑话压根不是出自他口。

可偏偏——两头夔龙老祖同时侧首，古铜竖瞳齐刷刷扫向鲲鹏，目光沉沉，雷光暗涌，连远处海雾都被震得微微一滞。

第一头夔龙老祖鼻腔里喷出一道低沉闷哼，声如闷雷滚过归溟海上空：“老鹏，你当年那一句，害得我兄弟被阵灵追着劈了三万七千年。”

鲲鹏老祖耸了耸肩，指尖轻捻衣袖上一缕水纹，语气轻飘飘的：“谁让它自己把阵眼刻在第九重禁制最外层的浮岛岩壁上，还拿块锈铁片当幌子？老夫一眼就认出那是上古‘玄溟镜’的残片——那镜子当年可是专照阵法师本命魂灯的，它倒好，拿来当门环使。”

“……”周清默然。

他忽然明白为何那阵灵记仇记得如此刻骨铭心。

九级禁制所生阵灵，早已非器物之灵，而是阵法意志与布阵者残存神念、天地规则共鸣所凝之“道灵”。它不具血肉，却通晓因果；不修神通，却执掌阵律。被人当面戳破根基、讥为“装神弄鬼”，等同于直斥其道不纯、法不真、存在本身即为笑话——这对一位以阵为命、以律为魂的古老存在而言，比斩其神魂、毁其碑铭更甚百倍。

难怪它记恨至今，连鲲鹏羽翼掠过的水纹都刻意避开那一片海域，连夔龙雷光洒落时都要绕开三寸。

“所以……”周清声音微哑，“前辈们此番要晚辈带出来的，不是传承，也不是宝物，而是……阵灵本身？”

话音未落，四周空气骤然一紧。

厉九幽手中龙头拐杖“咚”地一顿，杖首骷髅口中幽火暴涨三分；九头狮子颈后鬃毛根根倒竖，九双金瞳同时锁死周清眉心；无良道士胖脸上的笑容僵成面具，指尖却已悄然掐住一枚青灰丹丸；白行简腰间银白长剑嗡鸣一声，鞘上剑纹陡然亮起三道寒芒——那是他剑意已凝至临界，只待一个破绽便要斩出“白帝断渊式”。

就连鲲鹏老祖眼中那抹悠然笑意也淡了几分，幽蓝瞳仁深处，那头游弋的鲲鹏虚影忽地昂首，双翼微张。

唯有两头夔龙老祖，沉默如亘古礁石。

第一头夔龙老祖缓缓垂首，古铜竖瞳中雷光沉敛，竟似有几分悲悯：“小友，你既已听懂我族言语，便该知道，我族从不强人所难。”

它顿了顿，声音低沉如海底暗流：“但那阵灵，确是我夔龙一族自太古以来，唯一未能降服、亦不敢诛灭的存在。”

“它镇守的，并非陵寝，而是‘归溟海’本身。”

周清心头巨震。

归溟海……不是秘境出口，而是秘境本体？

他猛然抬头，视线越过层层浮岛、漫漫海雾，望向脚下那条横贯星穹的深海光带——那并非海流，而是无数细密到肉眼难辨的符文脉络，在虚空之中缓缓搏动，如同一条沉眠万古的巨龙之脊。光带表面偶尔泛起涟漪，涟漪之下，隐约可见九种色泽交替流转：赤如焚天之焰、青如初春之木、黄如厚土之息、白如肃杀之金、黑如混沌之渊、紫如雷霆之怒、靛如星陨之痕、银如月魄之华、金如日冕之辉——正是传说中九色禁制的本源显化！

原来整片归溟海，就是一座活着的、呼吸着的、由九级禁制构筑而成的巨型阵胎！

“当年我兄弟与鲲鹏闯入核心，才知那所谓‘陵寝’，不过是一方被阵灵圈养的‘阵心灵壤’。”夔龙渊的老祖终于开口，声音如雷鸣碾过识海，“那里长着一株‘寂灭青莲’，莲心含一滴‘归溟真液’。此液非水非露，乃九色禁制运转万载所凝之阵髓，亦是整座大阵的命脉所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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