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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二十九章 :三太保(第1/4页)

六月二十六这日,迅捷骑最后一次配合第三营演练。

这一次,康彦直把五十骑全部换上了皮甲,马也披了遮胸,骑士手里的木杆虽然依旧没有锋刃,分量却已和马槊相差无几。

第三营也没有提前得到骑兵进...

李恪站在城西那片新垦的荒地上,风从渭水方向吹来,卷起细碎黄沙,扑在脸上微痒。他眯着眼,手指捏起一撮土,在指间碾开——干、松、泛白,底下隐约透出灰青色的湿痕。这土性他认得,是典型的泾阳北坡旱地,表层贫瘠,但若引水深耕,三年之后便能养出油润的黑壤。他蹲下身,用随身带的短匕划开一道浅沟,指尖探进去,触到半寸之下微凉的潮气,嘴角终于松动了一丝。

身后传来马蹄声,不疾不徐,三骑并行而来。为首的是薛崇简,玄甲未卸,腰间横着一柄陌刀,刀鞘上还沾着昨夜巡营时蹭上的泥点;左侧是王晙,一身青袍洗得发白,袖口磨出了毛边,手里却稳稳托着一册《齐民要术》;右侧那人最是安静,素衣布履,背负竹笈,发髻用一根桐木簪绾住,正是前日刚从终南山请来的老农周伯。

“殿下,水渠图已改第三遍。”王晙跳下马,将书册双手递来,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依您说的,舍了旧渠‘绕山取势’之法,改走直穿东岭的暗涵,虽多费工五百丈,但可避春汛冲溃,亦省十年清淤之劳。”

李恪没接书,只将匕首插回靴筒,站起身拍了拍膝上浮土:“周伯,您看这地,若种粟,几月下种?”

周伯缓步上前,蹲下,不碰土,只将手掌悬于离地三寸处,停了约莫半盏茶工夫,才缓缓翻掌,让风拂过掌心纹路。他嗓音沙哑如枯枝刮石:“风里有湿腥气,是渭水涨了。今岁春寒迟,二月廿三后三日,必有一场暖雨,雨后第七日,土醒,气浮,可播。早一日,烂种;晚两日,苗弱。粟要深埋三指,覆土须匀,忌厚忌薄——厚则闷,薄则曝。”

李恪点头,目光扫过三人:“那就定在三月初三。明日开始,招流民三百人,以工代赈,每日管两餐糙米粥、半块盐渍菜,另加五文钱。薛将军,你调二十名府兵,持械督工,不是防人,是防有人趁乱哄抢粮仓。王主簿,你去县衙调户籍册,凡家中有丁者,不论老幼,皆记名入册,日后授田、分牛、领种,凭此为据。周伯,您不必动手,只坐在这垄头,教他们怎么辨墒、怎么踩垄、怎么听籽落土声——听见‘噗’一声闷响,便是埋实了;若‘啪’地脆响,就是太浅。”

薛崇简抱拳,铠甲铿然:“诺!只是……殿下,昨日右骁卫中郎将李钦前来巡视,问起这三百人是否录于军籍,又问渠成之后,所灌田亩,归谁所有。”

李恪转身,望向远处尚未拆尽的隋代旧仓残垣,那里如今堆着新伐的榆木与青石:“他问,你便答:人是我招的,粮是我放的,渠是我修的,田是我开的。至于归谁?——归活下来的人。”

王晙垂眸,指尖无意识摩挲书册边缘:“可按律,无主荒地,本属官田。若私垦……”

“官田?”李恪轻笑一声,笑声里没有温度,“去年关中大旱,饿殍填沟,官仓开过几回?开仓的文书在哪里?押运的差官在哪?分粮的里正又在哪?王主簿,你手里的《齐民要术》,写的是怎么让庄稼活,不是怎么让人死。若这地非要有个名分,那就叫‘活命田’——活一人,记一亩;活一家,记十亩;活一村,记百亩。等秋收之后,我亲拟契书,盖印画押,送长安户部。他们若不认,我便把这三百张契书,一张张贴在朱雀门外的砖墙上。”

风忽然大了些,卷起他半幅袍角。他解下腰间佩玉,递给周伯:“周伯,您拿着。若有人拦着不让垦,您就把这玉挂在犁铧上。犁过去的地方,就是界碑。”

周伯双手接过,那玉温润剔透,内里沁着一道血丝般的红痕,他没说话,只将玉贴在额前,停了三息,才收入怀中。

次日寅时末,天光未明,三百流民已聚在荒地东口。大多是衣衫褴褛的妇孺与佝偻老者,青壮极少,偶有几个面色蜡黄的汉子,也拄着木杖,腿脚不便。他们沉默站着,像一排被风蚀了多年的土俑,连咳嗽都压抑着,生怕惊扰了什么。

李恪亲自执 shovel,挖开第一锹土。铁刃切入冻土,发出沉闷的“咔”声。他没说话,只将锹头朝天举了举,然后重重插进第二锹。身后,薛崇简一声令下,二十名府兵列队散开,手持长矛立于人群外围,矛尖朝外,不逼人,却如一道无声的墙。

王晙捧着竹简与炭笔,逐个登记姓名、籍贯、家中人口。一个老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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