脆的病!咱们今早刚在布拉特家猪圈发现——五十头猪,全瘫了!肋骨一掰就断,跟酥糖似的!”他拍着胸口,“要不是我眼尖,差点把病猪肉卖给酒馆!那可就真成‘橡木毒宴’啦!”
崔希光深深吸气,忽然转身,抄起阵心那本《铸国法典》,哗啦翻到某页,用断刃剑尖重重戳在一行字上:“‘凡领主辖境内,若因不可抗力致农产绝收、牲畜暴毙,且查明非人为所致者,可援引第七十二条,暂免三年赋税,并申请帝国赈粮’。”他声音沙哑,“可监察使说,‘不可抗力’不包括‘雨雾霉’——因为这霉菌,三年前就在骸心外围采样记录过了。”
“所以你们伪造了疫情?”瑟兰瑞问。
“不。”崔希光松开手,任法典啪地合拢,“我们放大了它。把霉菌孢子混进布拉特家运来的劣质麦种,又在他们偷运的腌肉桶里塞进染病鸡胗。现在整个下城区都在传:布拉特家的猪得了‘鬼啃骨’,吃了就要瘫痪。”他嘴角扯出一丝冰冷的弧度,“等明天清晨,三十家肉铺关门,五十户人家烧掉自家谷仓——那时候,‘不可抗力’就成立了。”
布拉特倒抽一口冷气:“你们……你们这是在制造恐慌!”
“不。”拉卡斯抱着母鸡凑近,眼睛亮得惊人,“我们是在制造证据链!殿下您看——”他掰开一只母鸡的喙,露出喉咙里紫黑色的溃烂斑块,“这是‘雨雾霉’的典型症状!可帝国魔药司的报告里写的是‘仅影响植物’!这说明什么?说明他们三年前就隐瞒了变异数据!说明他们早知道骸心周边的霉菌会进化!说明……”他顿了顿,一字一顿,“说明这场瘟疫,根本就是他们放出来的!”
油灯忽然爆开一朵灯花,蓝焰腾起三寸高。
瑟兰瑞沉默良久,忽然弯腰,从地上拾起一颗漏出的麦粒。麦壳褐中泛青,顶端有一道细如发丝的灰线——那是孢子菌丝钻入胚乳的痕迹。他把它放在舌尖。
苦。
不是麦子该有的微甜,而是一种金属锈蚀般的、带着硫磺余味的苦。
“殿下!”布拉特失声。
瑟兰瑞吐掉麦粒,用袖口擦净嘴角:“味道不对。真正的雨雾霉,苦味里该有股蜂蜜的回甘——因为它靠分解蜂蜡繁殖。可这个……”他指向拉卡斯怀里的母鸡,“鸡胗里的霉斑,没有蜜腺分泌物残留。说明它被人工提纯过,剔除了共生菌。”
崔希光脸色变了。
拉卡斯却拍腿大笑:“哎哟!殿下您尝出来了?!我就说这玩意儿不对劲!昨儿半夜我摸进布拉特家粮仓,发现他们新到的麦种底下,垫着一层薄薄的灰粉——闻着像烧焦的松脂!我偷偷刮了一点,泡水之后……”他从怀里掏出个小瓷瓶,晃了晃,“您看,水变蓝了!”
瑟兰瑞接过瓷瓶。清水泛着诡异的钴蓝色,瓶底沉淀着极细的银灰色粉末。
“磷灰岩矿渣。”他轻声道,“南部三号铸造所专用于魔药反应釜的冷却剂。混在麦种里,能让雨雾霉提前七日爆发,且病变速度加快三倍。”他抬眼,目光如刀锋划过崔希光与拉卡斯的脸,“所以你们不是在伪造疫情……你们是在帮帝国,加速收割。”
死寂。
只有油灯燃烧的噼啪声。
拉卡斯脸上的笑容僵住了,母鸡在他怀里不安地扑棱翅膀。
崔希光缓缓摘下右手绷带。小臂内侧,一道蜿蜒的旧疤赫然在目——形状竟是微型的橡木年轮,年轮中心嵌着一枚铜钉,钉头蚀刻着厄德里克皇室的黑石徽记。
“三年前。”他声音干涩,“父亲病重,我赴王都求医。陛下召见我,在御书房赐了一碗药汤。他说:‘兰瑞的根扎得太浅,需要一场暴雨,才能逼它把须根扎进更深的岩层。’”他扯了扯嘴角,“那碗汤里,就有这种灰粉。”
瑟兰瑞终于明白了。
不是兰瑞家在垂死挣扎。
是父亲在驯马。
驯一匹名叫“橡木”的老马,让它心甘情愿驮着骸心前线的巨石,踏进自己早已挖好的坟茔。
“所以你们今晚重铸家徽,是为了……”他看向地上断刃。
“为了换一个新主人。”崔希光拾起断刃,用力插进法阵中央的泥土,“守林者断了,可橡木还在。新家徽上,会刻一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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