闹就行’的东西。但《哆啦A梦》不是玩具说明书——它是给孩子造的第一座神殿。砖石必须精准,缝隙必须严丝合缝,连神龛里的灰尘,都要算好飘落的角度。”
藤本弘咀嚼的动作慢了下来。他忽然想起昨夜伏见川发来的邮件附件里,那十二页分镜备忘录的最后一页,角落里有一行极小的字:
【附:铁人兵团登陆时,机械足掌底部应刻有模糊的“昭和47年·东京制”字样。不是为了考据,是为了让孩子知道——再遥远的未来,也是由今天的人,用今天的螺丝钉,一点点拧出来的。】
藤原真希看着两人,忽然开口:“伏见川老师……您是不是,从来没打算让《是七赏》只属于未来社?”
伏见川抬眼。
“您想让它变成……像‘手冢赏’那样的东西。”她声音很轻,却像投入深潭的石子,“一个符号,一种标准,甚至……一种信仰。”
伏见川没否认。他只是伸手,将桌上那包拆了一半的卡乐比虾条推到藤本弘面前:“藤本老师,这个牌子,明年三月会停产。”
藤本弘手一抖,虾条碎屑掉在裤子上。“为什么?”
“石油。”伏见川说,“不只是油墨。连膨化食品的挤压模具,都需要特种钢材——而钢材厂,正在把产能优先供给汽车和造船业。”
藤本弘怔住。他低头看着那包朴素的白色包装,忽然明白伏见川为何反复提起它。这不是零食,是标尺——丈量着整个时代肌理的、最微小的震颤。
“所以,《是七赏》必须在今年落地。”伏见川的声音沉下去,像地底奔涌的暗河,“趁纸还没贵到买不起,趁油墨还没稀释到印不出银色,趁……我们这一代人,骨头还没锈死。”
窗外,蝉鸣陡然拔高,尖锐得刺耳,随即戛然而止。
藤本弘慢慢撕开虾条包装,捏起一根,放进嘴里。咸鲜味在舌尖炸开,带着一点微不可察的、类似金属的余韵。
他嚼得很慢,仿佛在品味某种即将消逝的质地。
伏见川没再说话,只是静静坐着,目光重新投向窗外。那片金斑已经移开,地板上只余一道细长的、渐渐变淡的光痕,像一句没说完的遗言。
藤原真希悄悄打开录音笔,按下暂停键。她知道,刚才那些话,不该被任何会议纪要收录——它们太重,重得需要被埋进时间深处,等待某天被某个饥饿的年轻人,用指甲抠出来。
而此刻,在东京另一处公寓里,本间雄太正把《周刊少年future》第1号刊摊在榻榻米上。他第三次翻到《火影忍者》那页,手指悬在“你爱罗vs佐助”的分镜上方,迟迟不落。
他忽然觉得,这场战斗的背景里,那些飘散的砂粒,似乎比上周更密了。密得……像石油危机新闻里,电视屏幕闪烁时不断跳动的雪花点。
他皱着眉,又翻回封面,盯着及川七的名字看了很久。
然后,他掏出铅笔,在杂志空白处写下一行字:
“及川老师,您画的,真的是漫画吗?”
笔尖悬停片刻,又重重划掉。
在下面,他重新写道:
“您画的,是我们正在活过的,1973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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