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主任,学校的情况您是知道的,虽然我主管这些项目,可我说了不算啊!”
面对尤利华殷切的目光,吴林无奈地摊开双手。
同时向谢威看去,谢威却根本就不理会他的眼神,只是默默地用茶盅盖轻轻撇...
会议室里的灯光昏黄,映在墙上那幅泛黄的苏联米格-21剖面图上,边缘微微卷起,像一段被时间反复摩挲却始终不肯松手的旧梦。图特摩斯·哈立德把钢笔搁在谈判桌上,笔帽轻磕桌面,发出一声钝响,像某种无声的投降。他没再看报价单,而是侧过身,目光落在易卜拉欣放在膝头的手上——那只手正无意识地摩挲着一枚铜质徽章,上面蚀刻着法老鹰徽与莲花纹,边角已磨得发亮。
“易卜拉欣,你真信他们空军不买?”他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凿进空气里。
易卜拉欣没立刻答话,只将徽章翻转,背面一行微小的中文蚀刻清晰可见:“哈工大·1978·航空工程系赠”。那是谢威去年随团访埃时亲手别在他领口的。当时谢威没说一句话,只笑着拍了拍他肩头,袖口蹭过徽章边缘,留下一道极淡的油渍——后来易卜拉欣才知,那油渍来自谢威刚调试完的歼-10飞控模拟器主板散热硅脂。
“他们不买,是因为还没到买的时候。”易卜拉欣终于开口,指尖划过徽章背面,“张鸣秋昨天凌晨三点给我发了封电报,用的是哈工大内部加密频段。他说,苏-27国产化进度提前了三个月,航电系统已完成第七轮实机联调;歼-10的WS-6GG发动机,首台全寿命试车已跑满1200小时,震动值比设计指标低17%。”
图特摩斯瞳孔骤缩。他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不是技术参数的数字游戏,而是中国军工业第一次把“等不起”的焦虑,从纸面推到了跑道尽头。他想起前日参观蓉城晶圆厂时,那个戴黑框眼镜的年轻人指着洁净室玻璃墙后正在蚀刻的0.8微米光刻掩模版说:“这版图里,有四分之一是给歼-10火控雷达的信号处理器留的。”
“可超-7……”吉格·瓦伊勒下校突然插话,手指重重戳在桌面上那份《超-7技术白皮书》第37页,“这里写着‘可兼容AIM-120中距弹挂架’,但你们提供的实物照片里,翼下挂点还是按R-27标准设计的!”
张鸣秋没说话,只是从公文包里抽出一叠泛蓝的X光胶片。灯光下,胶片显影出超-7左翼根部结构件的内部应力分布——密密麻麻的红色高应力区如血管般缠绕在挂点周围,而右侧对应位置却是一片沉静的墨蓝。“这是七天前刚做完的疲劳试验结果。”他声音平静,“左侧挂AIM-120,右侧挂R-27,同等载荷下,左侧结构寿命衰减快32%。所以现在交付的批次,翼下挂点必须按俄标制造——等我们自己的中距弹定型,再换挂架。”
马晋川喉结滚动了一下。他知道张鸣秋没说出口的话:超-7的挂点不是不能改,而是改了就得重做整套强度验证,耗时八个月。可法老等不了八个月。就像当年苏联人卖苏-27时,宁可拆掉红外搜索系统也不愿推迟交货——战争不会为技术完美按下暂停键。
“所以……”图特摩斯盯着胶片上那片刺目的红,“你们宁愿让我们先用老式导弹,也要保证战机能按时飞起来?”
“不。”张鸣秋忽然笑了,从文件夹底层抽出一张薄如蝉翼的聚酰亚胺薄膜,“这是哈工大光电所新做的毫米波雷达罩材料。透波率比原版提升41%,重量减轻23%。装上去,超-7的雷达探测距离能多出18公里——足够让R-27在敌机进入AIM-120射程前,抢先开火。”
易卜拉欣接过薄膜,对着灯光细看。薄膜边缘印着极小的编号:HF-78-0923。他忽然想起谢威曾说过的话:“技术不是藏在实验室保险柜里的金子,是焊在飞机蒙皮上的铆钉,得让飞行员伸手就能摸到温度。”
谈判室门被推开一条缝,吴剑探进半个身子,朝张鸣秋使了个眼色。张鸣秋起身时,公文包带子勾住了桌角的咖啡杯——褐色液体泼洒在《超-7维护手册》封面上,迅速洇开一片深色地图形状。吴剑眼疾手快抽走手册,却没擦那片污渍。图特摩斯盯着那摊咖啡渍,轮廓竟与中东地形惊人吻合:西奈半岛、尼罗河三角洲、苏伊士运河……像一张被命运之手无意拓印的作战示意图。
“抱歉。”张鸣秋鞠躬时,袖口滑落露出半截手腕,皮肤下淡青色血管蜿蜒如电路图,“我们的人刚从沪市回来。那边的电子对抗设备生产线,今天凌晨通过了最后一项电磁兼容测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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