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我说你是最合适的。”
谢威咧嘴笑着。
左铭的脑袋摇得如同拨浪鼓,急忙辩解:“老师,不,我不合适,我一点都不合适……”
“我也觉得班长合适。我都不知道这些情况,平时连手里的...
会议室里忽然安静得能听见挂钟秒针的咔嗒声。
窗外,九月的哈尔滨已透出微凉,梧桐叶边缘泛起淡黄,风过时簌簌抖落几片,在窗台上轻轻打了个旋。谢威把手中那份刚签完字的合同推到桌角,纸页边沿微微翘起,像一道未愈合的旧伤疤。他没看合同,目光落在对面墙上那幅泛黄的老照片上——1958年哈工大航天工程系建系合影,背景是临时搭起的竹棚实验室,三十几个穿中山装的年轻人站在泥土地上,笑容青涩却挺直如松。
“麦道不是想看?”谢威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像一把钝刀刮过玻璃,“那就让他们看个够。”
吴林抬眼,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茶杯沿口一道细小的裂痕。这杯子是他八三年从深圳带回来的,当时厂里刚试制出第一批釉下彩骨瓷,薄如蝉翼,敲之如磬。他记得那天在仓库清点货箱,杜子腾扛着三箱瓷杯撞进来,满头大汗,笑得见牙不见眼:“吴书记!咱们自己烧出来的!比德国的还透光!”后来这批杯子被校办工厂当福利发给骨干教师,每人两只,一只用,一只存着。如今桌上这只,杯底还刻着“哈工大·八三·精工”六个浅青色小字。
“谢主任……”司徒明喉结动了动,欲言又止。
谢威摆了摆手,从公文包里抽出一叠A4纸,纸张崭新,边缘齐整得近乎锋利。他没递出去,只是将纸页正面朝上搁在会议桌中央——那是172厂最新完成的钛合金机翼梁锻件X光探伤底片复印件,密密麻麻的灰度云纹中,三处微米级晶界偏析清晰可辨,旁边用红笔标注着“热等静压后消除”。底下另附一页,是182厂刚送来的高温合金涡轮盘残余应力分布图,数值精确到0.03兆帕,图例下方一行小字:“实测数据与ANSYS仿真误差≤1.7%”。
乔天河呼吸一滞。他认得这图。三个月前他陪法老代表团参观182厂时,厂长特意把这张图锁进保险柜,说“连军工部批文都没下来,不能露”。可此刻它就摊在桌面上,像一张摊开的底牌。
“詹姆斯今天下午三点到厂。”谢威端起茶杯,吹开浮沫,“我让杜子腾把他带到172厂锻压车间,看6.5万吨水压机。再带他去182厂精密铸造线,看他们怎么用真空感应熔炼炉重熔回收的F119叶片废料——上次美军在阿联酋坠毁的那架F22,残骸里有两片涡轮导向器,我们花了四个月复原成分。”
李瑞拉欣猛地抬头,瞳孔骤然收缩。
他当然知道那架F22。去年十二月,五角大楼内部简报里明确标注:“残骸回收不完整,中方获得的F119二级涡轮导向器仅存73%,但其表面热障涂层剥落区域暴露出底层MCrAlY合金的梯度掺杂工艺”。当时情报分析组判定:“中方尚无能力解析该涂层体系,更不可能逆向复现”。可现在谢威轻描淡写提起“重熔废料”,语气熟稔得如同谈论食堂今天熬的绿豆汤。
“你们……已经解析了?”李瑞拉欣声音发紧。
谢威没答,只将那叠纸往桌心推了半寸。纸页翻动间,露出底下压着的第三份材料:《国产第三代单晶高温合金DD95的蠕变断裂寿命对比测试报告(850℃/350MPa)》,数据栏并列三行:美国PWA1484、英国RR3010、中国DD95。最后一列数字赫然标红:DD95——1276小时,比PWA1484高出11.3%。
会议室空调嗡鸣声忽然放大。易卜额角渗出细汗,悄悄把西装领口解开了半颗扣子。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单晶高温合金是航空发动机的“骨骼”,而蠕变寿命直接决定发动机大修周期与作战半径。DD95若真达到报告所载性能,意味着中国航发已突破西方封锁十年之久的核心壁垒。
“谢主任……”司徒明声音干涩,“这资料……”
“原件在国防科工委机要室,副本存哈工大档案馆B-7区,编号HW-1992-087。”谢威终于抬眼,目光扫过众人,“但詹姆斯明天看到的,只会是172厂正在锻造的歼-8III机翼梁毛坯——那批锻件用了俄罗斯进口的7055铝合金,热处理曲线完全按苏式标准执行。182厂给他看的,是仿制苏联R195发动机的涡轮轴生产线,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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