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秘书,你在威胁我们?”
唐立腾地一下站了起来,“即使谢威来了,就保证他一定能解决么?”
“我不是威胁,只是说事实。”
韩卫阳只是轻飘飘地看了唐立一眼,根本就把他放在眼里——唐...
“姚主任,您看咱们的合作……”对面那位来自南方某省机械厂的负责人话音未落,姚铁林已一把抓起桌上茶杯,“哐当”一声砸在地上,碎瓷四溅,茶水泼了一地。他额角青筋暴起,喉结上下滚动,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不是不想说,是不敢说。电话那头欧治平只说了三句话:罗诚进了招待所、柴佳启在会议室等着、张鸣秋刚交了烟盒。姚铁林浑身一僵,后颈汗毛根根竖起,像被冰水从天灵盖浇下来。
他猛地转身,抄起办公桌抽屉最底层那个锈迹斑斑的铁皮盒,手指哆嗦着掀开盖子——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二十多本硬壳笔记本,每本封皮都用红笔写着编号:HT-01至HT-23。他抽出HT-17,翻开第一页,密密麻麻全是蝇头小楷:八月三日,中航某所宴请,实收八万八,分账明细(张鸣秋三成、欧治平两成五、姚铁林两成、文轩一成五、财务科王姐一成);九月十七日,航天某院签单,八万八千八百八十八元,酒水另计……翻到最新一页,赫然是今天上午十点十七分的记录:“15所欧治平等四人,订‘一路发’席,预收五万元定金,余款待结。”下面还有一行小字:“罗诚、秦卫东已入所,速断。”
姚铁林手一抖,笔记本啪嗒掉在地上。他弯腰去捡,膝盖撞上桌腿,钻心地疼,可他顾不上。他盯着那行小字,喉咙里泛起铁锈味——罗诚怎么知道?谁泄的密?文轩?不可能,他连招待所后门钥匙都保管得比命还紧;张鸣秋更不会,那人精得像块千年玄铁,早把退路盘算得滴水不漏……难道是财务科王姐?可她女儿上个月才在附属医院做完白血病骨髓移植,自己亲手送去的三万块“慰问金”……
“姚主任?”机械厂负责人试探着又唤了一声。
姚铁林猛地抬头,脸上竟挤出个笑:“李厂长,合作的事,明天!不,今晚八点,我亲自带技术骨干过去,把你们要的伺服电机控制模块图纸全部交底!”他语速快得像机关枪,手却死死攥着那本HT-17,指节泛白,“钱?我们哈工大向来不谈钱,谈的是为国分忧!”
挂断电话,他瘫坐在椅子上,冷汗浸透衬衫。窗外梧桐树影晃动,他忽然想起七年前校企办刚挂牌那天——吴林站在旧锅炉房改造的办公室门口,指着墙上新刷的标语“科技报国,实业兴邦”,声音洪亮:“咱们不靠拨款吃饭,靠真本事挣饭吃!”那时他热血沸腾,连夜写了份《校企办市场化运营三年规划》,连标点符号都反复推敲。可后来呢?第一批转化的激光测距仪项目,合同额八百三十万,学校扣掉管理费和税费,净剩不到三百万。他盯着财务报表上那个数字,胃里一阵绞痛——光是招待所装修就花了两百七十万,文轩酒店开业庆典请了三百二十位嘉宾,光茅台就搬空了仓库三层货架……钱像流水,流进哪里?流进谁的口袋?没人细问,也没人敢细问。直到某天深夜加班,他无意间瞥见张鸣秋办公室灯还亮着,门缝下漏出一线光,隐约听见欧治平压着嗓子说:“老张,这单‘八八八’的尾数,按老规矩,留一万给柴佳启书记的司机……”
姚铁林闭上眼,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他想起自己儿子今年高考分数够上哈工大计算机系,可录取通知书送到家那天,他正蹲在招待所后厨清点鲍鱼干——那是给某军工集团董事长备的“特殊接待品”。儿子把通知书折成纸飞机,从三楼窗户扔出去,纸飞机歪歪斜斜栽进操场边的臭水沟。老婆哭了一夜,他坐在厨房水泥地上抽烟,烟灰簌簌落在崭新的皮鞋尖上,那双鞋是上个月用“技术服务费”买的,专柜价八百六。
“咚咚咚。”敲门声响起。
姚铁林霍然起身,一把将HT-17塞回铁皮盒,踹进保险柜最底层。拉开门,门外站着张晓军,肩章上两颗星在走廊灯光下泛着冷光。“姚主任,柴佳启书记请你立刻去会议室。还有——”张晓军目光扫过他领口沾着的一点酱色污渍,那是今早“一路发”席上鲍汁滴落的痕迹,“罗诚同志说,所有涉及招待所异常消费的原始票据、POS机后台数据、近三年银行流水,必须在两小时内调齐。另外……”他顿了顿,从公文包掏出一张A4纸,“这是纪委刚拟的《关于暂停校企办对外合作业务的紧急通知》。”
姚铁林盯着那张纸,视线模糊了。他忽然记起大学时在实验室调试示波器,屏幕上跳动的绿色波形总在某个频率突然失真——老师说,那是干扰源太强,屏蔽层扛不住。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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