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今天上午的市场报告已经发上去了?”
“发了。但截至现在,没有任何回复。”
赵振国的手指在窗框上停住了:“什么时候能批下来?”
“最快……最快也要明天上午。”钱先生的声音里第一次露出了一种罕见的、难以遮掩的疲惫,“我们之前低估了对方的规模。
按我的预算,这二十亿原本是最后一道保险,我没想到对方的底牌会这么早全部掀出来。如果这笔钱明天才到,市场已经在今天下午崩了,批下来也没有意义了。”
赵振国握着手......
赵振国的手指在风险网络图上缓缓划过,停在“期指市场空头仓位”那个节点上。纸面微凉,油墨未干的数字像几枚细小的钉子,扎进他眼底。
“一百二十亿……”他低声重复了一遍,不是疑问,是确认。
钱先生颔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我们核对过安德森的数据,和龙行自己监测到的路径基本重合。对方很谨慎,每笔下单都卡在监管阈值之下,用的是离岸账户、壳公司、多层信托架构——手法老练,资金来源干净得像刚洗过的玻璃。查不到实控人,但所有操作节点,最后都指向一家注册在开曼群岛、名字叫‘海穹资本’的机构。”
“海穹?”赵振国抬眼,“不是港岛本地人?”
“不是。”钱先生放下茶杯,杯底磕在瓷碟上,一声轻响,“注册董事是个百慕大律师,实际操盘手至今没露过真容。但我们比对了过去三年东南亚几场金融波动——94年泰国铢危机前,有类似节奏;97年马来西亚林吉特被狙击时,也有同样分仓节奏。手法一致,逻辑一致,连建仓周期都卡在‘政策窗口期前三个月’这个惯常节点。”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窗外传来远处轮船汽笛的悠长鸣响,隔着双层玻璃,钝而沉,像从深水里浮上来的叹息。
赵振国忽然问:“他们想让港岛什么时候崩?”
钱先生没立刻答,而是从文件夹底层抽出一张薄薄的A4纸,递过来。上面只印着一行字,字体极小,却加粗加黑:
【1997.6.30 — 1997.7.1 交接日24小时】
赵振国盯着那行字看了足足五秒。不是惊愕,是瞬间的透彻——原来不是等回归之后再动手,是等那一刻。
主权移交仪式结束、国歌奏完、五星红旗升起、紫荆花旗落下,港岛正式成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特别行政区的同一秒,全球目光聚焦于维港烟花与礼炮之时,他们要引爆利率炸弹。
不是为摧毁港岛经济,是为制造一场“历史性溃败”的视觉奇观。让世界看见:刚刚收回的领土,第一天就遭遇金融崩盘;让某些人借机说,“一国两制”行不通,“港人治港”靠不住,“红色资本”守不住自由市场——哪怕只是二十四小时的剧烈震荡,也足够写进西方所有主流媒体的头条标题。
这才是真正的刀尖舔血。
赵振国把那张纸轻轻放回桌面,指尖在纸角按了一下:“所以,我们不能等它炸。”
“对。”钱先生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得更低,“我们得在它引信烧到尽头前,把火药桶拆了。”
“怎么拆?”
“反向建仓。”钱先生说,“不是硬扛,是提前埋雷。我们悄悄吃进港元期货多头合约,不声不响,每天比他们少建一点点,让他们以为自己还在主导节奏。等到他们觉得火候到了、准备集中平仓收割时——我们突然翻盘,把多头仓位全推上去,逼他们要么高位接盘,要么爆仓强平。”
赵振国眉峰一跳:“金管局知道?”
“知道一半。”钱先生顿了顿,“我们报备的是‘跨境企业套期保值需求’,理由充分:远洋贸易公司要付美元货款,担心港元贬值导致汇兑损失。金管局批了额度,也开了绿色通道。但真实目的,只有三个人清楚——我、你、还有坐在中环金管局顶楼那位戴眼镜的老局长。”
赵振国无声地笑了笑。那位老局长,去年春节还来过他家拜年,拎着两盒稻香村点心,跟棠棠下了一盘象棋,输给小姑娘后笑呵呵地说:“这丫头将来当舰长,我退休了就去她船上当炊事员。”
“资金呢?”赵振国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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