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振国拿起手机拨了钱先生的号码,响了一声就接了。
“振国,你也收到消息了?”钱先生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难得的急促,“我这边刚接到金管局合规部的电话,说收到了一份匿名举报,要求我们明天上午九点前提交过去七个工作日全部远期交易的对账记录。”
“提交需要多久?”
“对账记录我们自己可以出,但金管局审核最快也要两个工作日。这两个工作日里,我们所有的交易账户会被限制额度,只能平仓不能开新仓。”
赵振国闭了一下眼......
赵振国是被一阵极轻的叩门声唤醒的。
不是敲,是三下指节抵住木板的震动,短促、沉稳、带着一种熟稔的节奏——宋卫东从不用钥匙,也从不按门铃。他只在确认门外无人时,才用这种方式提醒。
赵振国睁开眼,窗帘缝隙里漏进来的光是灰蓝色的,比清晨更冷,比深夜更倦。床头柜上的电子钟跳着数字:凌晨一点十七分。
他没开灯,赤脚踩在微凉的地毯上,走到门边拉开一道缝。
宋卫东站在外面,手里捏着一张折叠的A4纸,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角有两道浅浅的竖纹,是连续四十八小时没真正合过眼留下的印记。
“黄罗拔回消息了。”他把纸递进来,声音压得低,“对面茶餐厅二楼,整层楼属于‘恒昌物业’,目前出租给一家叫‘景和图文快印’的公司,注册法人是周汉斌堂弟周汉源。三个月前签的租约,月租八千港币,押金两万,合同备注‘仅作办公及临时接待用途’。”
赵振国接过纸,指尖触到纸面还带着室外的潮气。他退回屋里,拧开台灯,暖黄光照亮纸页右下角一行手写小字:“查过工商登记,周汉源名下无资产,无职业记录,银行流水每月固定入账一万二,来源为‘周氏家族信托代管账户’。”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五秒,忽然笑了一下,很淡,像墨滴在宣纸上洇开一瞬就收住了。
“代管账户……”他低声重复,“不是周汉斌直接出钱,是家族信托。他连雇个盯梢的人都要绕三层壳。”
宋卫东把门带上,在沙发上坐下,从口袋掏出一包皱巴巴的万宝路,抖出一支,没点,只是夹在指间:“我让黄罗拔调了合和中心地下停车场的监控。昨天下午两点零七分,那辆深蓝丰田进了B3层,停在17号车位。十五分钟后,司机下车,穿着灰色风衣,但换了一副黑框眼镜,发型也剪短了,发际线往上移了半寸——整容级伪装。”
赵振国没说话,把那张纸翻过来,背面是宋卫东手绘的简图:茶餐厅二楼窗位、窗帘滑轨走向、对面大厦外立面结构、以及一条虚线箭头,从窗沿指向法院正门台阶左侧第三根罗马柱基座。
“你怀疑那里装了微型镜头?”赵振国问。
“不是怀疑。”宋卫东终于点了烟,火光在他瞳孔里跳了一下,“我今早绕过去,用探针扫过柱基接缝处的水泥。有胶痕,新补的。底下藏了个三厘米直径的广角镜头,红外夜视,带无线传输模块。信号频段跟我们今天下午截获的拆借利率突变时间完全重合——九点零八分,正是它第一次触发上传。”
赵振国慢慢吐出一口气,像把胸腔里积压已久的浊气排尽。他起身走到窗边,拉开窗帘一角。
中环夜里依旧亮如白昼,但此刻的灯火不再是璀璨的河,而是一片被钉在玻璃上的、密密麻麻的星子。每一粒光都像一个坐标,一个节点,一个正在无声运转的齿轮。
“所以不是监视江家明。”他说,“是监视我们。”
宋卫东弹了弹烟灰:“他们知道我们会来。甚至知道我们会选德兴茶餐厅——因为去年‘华联地产案’,何律师就在这儿跟委托人碰过头。周汉斌的团队把所有可能落子的位置都提前布了眼。他们不防江家明,防的是‘突然插手的人’。”
赵振国转身,目光落在桌上那叠拍立得照片上。最上面一张,是灰色风衣男人拉开车门时掉出的停车票——湾仔合和中心B3-17号。
他走回去,抽出那张照片,用指甲轻轻刮了刮票根右下角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凹痕。
“这不是普通停车票。”他声音很轻,“是磁条票。合和中心B3层入口闸机只认磁条,但出口闸机刷的是二维码。这张票,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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