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家明的手指停住了:“六处?他们为什么吵架?”
“我站在门外没敢进去,只断断续续听到了几个词。好像是跟一个什么计划有关……叫什么‘综合电讯服务’。”
陈伯皱了一下眉,像是在努力回忆。
“我当时没听懂,也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
但周爵士那天晚上气得脸色发白,汉斌少爷从书房里出来的时候脸也是铁青的,一句话没说就走了。
从那天之后,他们父子俩的关系就彻底变了。以前虽然也有争吵,但没到那个地步。那天之后,周爵......
葵涌码头的夜风像刀子,裹着咸腥的海水味,刮得人耳根生疼。赵振国下车时没急着进仓库,先站在七号码头的铁皮棚檐下点了根烟,火苗在风里晃了三晃才稳住。他眯起眼望向远处海面——几艘货轮静泊在泊位上,船身漆成深灰,舷灯昏黄,像沉在墨水里的几枚旧铜币。集装箱堆得密实,一层压一层,最高处几乎要碰到低垂的云层。这些箱子不是空的,里面塞的是米、油、煤、柴油桶,还有用防潮纸层层包紧的抗生素、胰岛素、青霉素粉针剂,一箱箱码得齐整,标签朝外,红字印着“深城远洋·港岛应急储备”。
黄罗拔已经等在门口,穿一件洗得发白的卡其布工装外套,袖口磨出了毛边,手里拎着把老式黄铜钥匙,叮当响。
“老赵,来了。”他声音不高,却压过了远处吊机液压臂的嘶鸣,“东西都在里头,按你上回划的单子,全到了。”
赵振国弹了弹烟灰:“清点过了?”
“昨儿夜里三点,我和小陈带着三个老伙计,一箱一箱过手。大米是泰国香米,每袋五十公斤,标重误差不超过一百克;柴油全是中石化供的,批次编号贴在桶底,扫码能查出厂时间;药柜那边更仔细,冷柜温度恒定在二至八度,湿度四十五,温控仪上的记录纸我撕下来给你带在身上了。”黄罗拔从内袋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递过来,“你摸摸,还带着冷气。”
赵振国没接,只伸手按了按纸面,指尖触到细微的潮意。他抬头看了黄罗拔一眼,对方左眉骨上有道旧疤,是九一年台风天抢卸救灾粮时被飞溅的铁片划的,至今没消。那年他俩在西环码头蹲了三天,就为盯住一批被走私贩调包的食盐——有人把加碘盐换成工业盐,混在赈灾物资里运进来。后来查清楚了,是英资背景的船代公司干的,账做得很干净,但黄罗拔硬是从货运单上两个错别字里揪出破绽,报给了刚成立不久的港岛海关稽查组。
“老黄,”赵振国终于开口,声音低而稳,“周爵士昨天下午打了个电话给我。”
黄罗拔眼皮没抬,只把钥匙在掌心转了个圈:“他说什么?”
“说上环公寓楼顶那个旧水塔,前天夜里被人动过手脚。”
黄罗拔手指顿住,钥匙停在半空。
赵振国继续抽完最后一口烟,烟头在铁皮棚沿上按灭,火星溅出细小的蓝光:“不是破坏,是加装。焊了两根不锈钢管,一根通向隔壁大厦的地下泵房,一根接入水塔主阀——位置卡得极准,不拆开外壳根本看不出异样。周爵士让人连夜做了压力测试,流量比原来高了百分之三十七。”
黄罗拔沉默了几秒,忽然笑了声,短促,干涩:“呵……连水都盯上了。”
“他们怕的不是我们缺水,是怕我们用水。”赵振国往前踱了两步,靴子踩在水泥地上发出闷响,“水塔连着公寓三百二十七户的消防喷淋系统,也连着德辅道西仓库的降温循环泵。一旦断流或掺杂不明物质,冷库温度失控,药品三天内失效。更糟的是,上环公寓是联络调度中心,里面二十台电台、六部加密电话、三套卫星通讯终端,全靠这套水冷系统散热。水一停,设备烧毁,整条线就哑了。”
黄罗拔把钥匙揣回口袋,抬手抹了把脸:“我马上带人上去拆。”
“不急。”赵振国摆手,“先拍照、录视频、封存焊口样本。让宋卫东联系龙行的技术组,明早八点前要一份材料分析报告。那两根管子得留着,让他们以为我们没发现。”
黄罗拔点头,没多问,只转身朝仓库侧门走:“走,进去看看药柜。”
仓库深处比外面更冷。冷气顺着地面金属格栅往上涌,赵振国刚掀开厚棉帘,一股白雾便扑到脸上。里面是三层结构:底层是常温区,码着成箱的葡萄糖注射液和纱布绷带;中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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